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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也不能亏待了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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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就到了1987年的元旦。

镇上的广播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在希望的田野上》,那高亢的调子穿透了清冷的晨雾,在空旷的街道上空回荡。

电线杆子和土墙上,刷满了红漆标语,“团结奋进,振兴中华”几个大字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鲜红的颜色,像是给这灰扑扑的冬天抹上了一层亮色。

老张家也做了个决定,买辆驴车。

这主意是春秀提出来的。

头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热炕头上算账。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春秀把那一叠皱巴巴的毛票一张张展平,嘴里念叨着铺子里的进项。

“爹,娘,你们看,这铺子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可咱们这腿脚实在是跟不上趟了。”

春秀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前些天下了雪,路滑难走,人就得起的更早,还担心把面冻硬了。”

建国在一旁抽着烟,闷声道:“那咋整?我也去帮你们?”

“你还得看着家里的猪呢。”春秀把账本一合,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笑嘻嘻的说道,

“依我看,咱们不如买辆驴车。有了牲口,一来方便建国每天雷打不动地往食堂送鸡蛋,不用顶着风雪骑车受罪,

二来也能顺道把我和秋雁送去铺子,省下的时间还能多和两盆面。这一进一出,不出仨月,买驴的钱就回来了。”

张守义坐在炕沿上,怀里正抱着小承业,

这小家伙是个小机灵鬼,听得懂大人说话,嘴里总咿咿呀呀地模仿,偶尔能含糊地蹦出“爷”“奶”的音。

这会儿正像个小挂件似的挂在张守义身上,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怎么拽都不撒手。

张守义一边颠着怀里的孙子,一边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听着春秀的念叨。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后背:

“买!咱老张家如今日子好了,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人活一口气,马活一张皮,咱们做生意的,就得有个做生意的样儿。”

第二天一大早,张守义就找了件破棉袄穿上,头上戴了顶狗皮帽子。

建国也换了一身利索的棉袄,两人揣着钱,赶着早集去了镇上的牲口市。

牲口市设在镇子西头的河滩上,这里地势开阔,即便牲口多了也不至于太拥挤。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和嘈杂的讨价还价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干草料、牲口粪便和旱烟味的独特气息。

“爹,你看那头,那个头大。”建国眼尖,指着一头正在啃食草料的灰驴说道。

张守义背着手,迈着方步走过去,先围着那驴转了两圈。

他看牲口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先看牙口,再看蹄子,最后看屁股。

他伸手掰开驴嘴,那驴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手热气。

张守义不在意,扒开嘴看了看驴牙,摇摇头:“太老了,牙都磨平了,这驴买回去是个吃闲饭的,干不动重活。”

俩人继续往里走,元旦节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卖驴的汉子手里挥舞着鞭子,嘴里吆喝着:“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的关中驴,力气大,脾气好,拉车耕地样样行!”

走了大半圈,终于在角落里相中了一头黑毛亮堂的毛驴。

这驴拴在一棵老槐树下,毛色黑得发亮,像是缎子面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骨架大,胸宽背厚,四条腿像是四根黑漆柱子,稳稳地扎在地上。

建国试着牵了牵缰绳,那驴耳朵扑棱两下,转过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挺通人性,也不踢也不咬,温顺得很。

“爹,这驴看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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