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也不能亏待了自己(2/2)
卖驴的是个精瘦的老汉,穿着件破羊皮袄,蹲在一旁抽着旱烟,见有人看中,也不急着报价,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识货。”
张守义没接茬,他走上前去,伸手在驴的脊梁骨上摸了摸,又顺着脊梁骨往下捋,一直摸到驴尾巴根。
那驴舒服地晃了晃尾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老哥,这驴看着是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性子烈不烈?能不能拉车?”
“嘿,瞧您说的!”
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来,“我这驴是正经的庄户人家养大的,从小就是吃豆粕长大的,性子稳得像头牛。
您要是买回去拉车,那是大材小用,就是套上犁去耕地,那也是把好手!”
“光说不练假把式。”张守义嘿嘿一笑,“老哥,咱试试?”
“试!随便试!”
建国牵着驴,张守义让老汉找来一辆旧板车套上。
建国吆喝了一声“驾”,那黑驴耳朵一竖,四蹄发力,
板车轻轻松松就被拉动了,起步稳,跑起来也不颠,蹄声得得,听着就喜庆。
张守义坐在车辕上,颠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驴,稳当!
“怎么样?老哥,这驴没得挑吧?”老汉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驴是好驴,就是这岁数……”张守义开始挑刺儿,
“我看这牙口,怎么也得有五岁了吧?五岁的驴,那是壮年,可这价格也得是壮年的价啊。”
“五岁?哪能啊!”老汉急了,
“这驴才三岁半!刚断奶没多久我就牵回来了,一直精心喂着。您看这毛色,看这精气神,三岁半的驴,那是正当年!”
“三岁半……”张守义吧嗒着烟袋,眉头皱着,
“三岁半的驴,还没完全长开呢,这骨架虽然大,但还得养。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磨叽人,一口价,五百。”
“五百?”老汉差点跳起来,
“老头,您这是买驴还是买葱呢?这驴光吃料就吃了多少钱?少了七百八,您牵不走!”
“七百八?你咋不去抢呢!”张守义也瞪起了眼,
“现在粮食什么价?草料什么价?这驴拉回去我还得伺候它,这都是钱!六百,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去前面买那头灰的。”
两人你来我往,唾沫星子横飞,从驴的祖宗十八代侃到了现在的猪肉价格。
建国在一旁看着,也不好插嘴,只是时不时地给驴喂把草料,安抚一下这位未来的家庭成员。
僵持了半晌,日头都升到头顶了。
老汉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那眼巴巴等着买驴的架势,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看您老哥也是个实在人,这驴跟您有缘。六百五,少一分都不行,我还得留着钱给儿子娶媳妇呢!”
张守义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低了点,但他面上还得绷着,
“六百五就六百五,也就是看这驴顺眼,换别人我可不买。”
建国从怀里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大团结,一张一张数给老汉。
老汉接过钱,对着太阳照了照,又沾着唾沫数了两遍,这才笑眯眯地把缰绳和牲口契递了过来。
“得嘞,成交!祝老哥您发了大财!”
去往秋雁铺子的路上,建国牵着驴,张守义坐在崭新的车辕上,手里扬着鞭子,却舍不得真打,只是在空中甩个响鞭,“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那驴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了新主家,走得格外欢快,四蹄翻飞,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