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跟紧点(1/2)
那一声炸响从坡底传上来的时候,艾比还以为是雷。
不是雷。雷不会从脚底下走。那声音是铁的,很闷,很长,像一整面墙被人从里面推倒,然后顺着石阶一级一级滚上来,滚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坡道上的人全都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莉莉姐——”
“走。”
莉莉丝的手像钳子一样扣在她手腕上,拽着她往坡上挤。艾比被拽得踉跄,一只鞋差点被人踩掉。
“小箱子还在
“我知道。”
“那你还跑!”
“我在跑,是因为我带着你。”
艾比不说话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坡
她想起来了。刚才莉莉丝拽她出门的时候,那只箱子还停在门槛边上。它没跟上来。
它一般都会跟上来。
“你上次也是这样。”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莉莉丝停住了。
“印斯兰那天晚上,”艾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你也是这么拽着我跑的。然后安德鲁没回来,赫莉安也没回来。”
风从坡下卷上来,带着一股很浓的腥味。
莉莉丝没有回头。
“你上去。”她说,“坡顶有家服装店,老板欠我一个人情。你上去敲门,说我的名字。”
“我不上去!”
“艾比!”
“我说了我不上去咕!”
莉莉丝终于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右肩那块布已经洇透了,颜色比周围深一圈。她看了艾比很久,久到艾比以为自己要挨骂了。
她只听见莉莉丝逐渐粗重的喘息声,和一声颤抖的呼气。
她说:“跟紧点。”
………………
…………
坡道越往下越窄,越往下越暗。
摩林顿的房子是挤在一起的,屋檐挨着屋檐,中间只留一条能过两个人的缝。白天这些缝里晾着鱼干和衣服,晚上就只剩下水汽。
现在连水汽都是热的。
她们贴着墙往下走。艾比能听见前面有东西在动——不是人跑动的声音,是一种很钝的、很多东西一起挪动的声音,像有人在拖一整片沙地。
“别出声。”莉莉丝说。
她自己却没停。
下城街的尽头,城门那里,天是红的。
不是火光那种红,是一种更脏的红,像有人把一大块锈铁烧到发亮,然后挂在天上。
怪物就是从那个红里进来的。
艾比先看见的是它们身上的晶体——碧绿的,从背脊的缝隙里长出来,在红光里一闪一闪,像一地的碎玻璃。
然后她看见了箱子。
它就在街心。
没有躲,没有跑,就那么立在那里,箱盖朝着城门的方向。
而那些东西正在从它两边过去。
一头、两头、十几头。它们从它左边绕,从它右边绕,谁也没有停下来,谁也没有低头。像水绕过一块石头,像它们根本没看见那里有东西。
艾比的后颈一下子凉了。
“它怎么……”
“别问。”莉莉丝说,“跟我来。”
她们沿着墙根摸过去。莉莉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落脚尖,再放下脚跟,像在称什么东西的重量。
离箱子还有十步的时候,莉莉丝停了。
“赫莉安。”她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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