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跟紧点(2/2)
箱子没有动。
“赫莉安。”
这一次,箱子转了过来。
木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艾比听见了,因为她一直在听。
莉莉丝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在箱盖上。
“是温的。”她说。
就在这个时候,离她们最近的那头怪物回过了头。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它有一只眼睛,但那东西浑浊得像一块泡了很久的石头,根本不该能看见什么。
可它就是回过头来了。
鼻子在空气里抽了两下。
然后是第二头。
第三头。
“血。”莉莉丝低声说,“我身上有血。”
她右肩那块布已经湿透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很轻。
可那些东西听见了。
艾比的手在抖。
她扯开腰上的皮袋,里面是一叠用油纸包着的契约纸,还有一小盒响砂——那是她用来验媒介的,摇一摇,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要素纯不纯。
她从来没在别的地方用过它。
“莉莉姐,闭眼。”
莉莉丝没有问,直接低下了头。
艾比抖着手抽出一张契约纸,把整盒响砂倒在上面,然后用大拇指按住了纸角。
契约亮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心烫得像贴上了一块烧红的铁。
她把纸扔了出去。
那一声不像是响砂该有的声音。
它太响了,响得像有人在天上抽了一鞭子,整条街的窗户都跟着震了一下。同时炸开的还有一团白光,白得刺眼,把整条下城街照成了白天。
怪物们全都转了过去。
艾比拉起莉莉丝的胳膊就跑,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箱盖上的铁环,往后拖。
箱子很沉。
沉得不像话,像里面装着一整口井。木底刮在石板上,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可她顾不上——她只能拖,只能往后拖,只能一步一步往上退。
“我来。”莉莉丝说。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扣住箱子的另一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箱子抬离了地面。
白光灭了。
街那头的东西,正在转回来。
…………
……
她们是在坡顶那家裁缝店的台阶上瘫下来的。
艾比的右手掌心起了一串水泡,疼得她直吸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皮袋的扣子都扣不上。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有灯。
一个女人的影子站在灯和门之间,看不清脸,只看得出很瘦,头发是亚麻色的,垂到肩上。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们是谁。
她只是把门又拉开了一点,侧过身。
“进来吧。”她说,“把门关上。”
艾比最后一个进屋。
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坡下,那片红色还在,还在往上爬。
然后她转过身,看清了这个店。
靠墙三面全是衣架,架子上挂着一排排做了一半的男式西装。
肩线都做好了,袖子都上好了,领口都还开着口,等着最后一道缝。
全是同一个尺寸。
而店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缝纫机。
它上面盖着一块布。
布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