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上坟(1/2)
无言到底没跟我一起去孤儿院,而他到底去了哪,我也不清楚。转眼两天过去,该出殡了。
“明天一早,我们送院长妈妈最后一程,你要去吗?”
“不去!”他扭头望向窗外,回得干净利落。
我不由皱起眉头,将自己塞入他和玻璃窗之间的空隙,脸几乎贴他脸上。
“真不去?错过明天,你以后想见都没法见了。”
“我为什么要见一个仅一面之缘的老人?我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咬牙切齿地讲完,眼眶就红了,别过头,走向另一边。
我没有追过去,依旧站在原地,表面沉默无语,内心起伏不已。说实在的,我看到他压抑隐忍的样子,不想再逼他了,如果他真是木头,以这种方式回归,想必前两年过得很辛苦。
我想起他胸前的火凤凰,那只青灰为主,仅带零星彩色的火凤凰,那种悲观的色调,是不是意味着浴火重生后的世界,也不能像常人那样五彩斑斓?
不能放肆地哭?不能放肆地笑?不能放肆地爱?不能放肆地拥抱?我突然觉得,他是不是木头并不重要。
“就当跟你没关系,仅跟我有关系好不好?我只是觉得作为我的同伴,碰到这种事,你应该跟我一道去送送。
送殡路上,如果你触景生情想起你父母,嚎啕大哭也没人笑话你。我泪点就特别低,看书、看电影,动不动就掉眼泪。”
我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明天陪我一起去送送院长妈妈,好吗?算我求你!”他沉默许久,终于轻道一声“好”。
次日天刚亮,我和无言早早来到爷爷家,他什么话都没说,磕头、点香、烧冥币,待这系列做好,转至后面,贴墙站着。
他那个位置,能看到厅堂中间院长妈妈的遗体,还能看到厅堂角落木头的遗像。他始终面无表情地站着,作为关系疏远的送葬一员,他这表情是合格的、恰当的。
云辉端着遗像走在最前面,阿虎和文敏跟在后面,整个送葬队伍,哭声一片。我和无言走在队尾,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手上力道随着哭声起伏,忽大忽小。
送走院长妈妈,我们回到孤儿院,阿虎点了根烟给无言。
“木和可乐每年暑假都来这边,他们出国前一天,我还打电话给他,骂他几个月没消息,一有消息就是出国的消息然后,再有消息,就是死亡的消息。”
阿虎站在前院,仰天吐出一口烟:“那年我卯足了劲,拉了支自己的队伍,接了点小工程。我以前常吹牛皮说,要做承包商,要赚大钱,还承诺到时一定把孤儿院和爷爷的家翻新一下。”
他指着院墙说:“我算好木回国的日子,特意把院墙都翻了遍,以前是凹凸不平的砖墙,我抹了水泥,上了腻子,刷了墙漆,还叫墙绘师傅,画了这些活泼可爱的小朋友。”
阿虎转身看着无言:“我等着他回来,拍着我的肩膀夸我说‘不错噢,终于当上包工头了!’可惜,他再也没有回来。”
阿虎单肩搂着无言,另一手指向爷爷的院墙:“你再看那堵墙,那个洞我特意没补上,木以前就通过那墙洞跟爷爷交流,然后,爷爷收养了他。
还有墙上那凹坑,是被我坐出来的。爷爷院子里种着瓜果蔬菜,我常坐那墙头,跟爷俩聊天,他们把院里的瓜果蔬菜扔给我,我再递给云辉和文敏。”
阿虎停了一会儿,感慨一声:“真怀念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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