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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鸿门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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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说至此,咱们把葭萌、江州那两头,暂且按下不表,单说成都这一口锅。

王累的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成都这口本来就不清的锅里。

水,彻底浑了。

而有人,巴不得它更浑一点。

城南那家蜀锦铺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生意好得反常。

南来北往的客商,成都城里采买的管事,甚至几位官员府上的下人,都爱往那儿钻。铺子老板糜掌柜为人四海,见谁都笑,出手大方,嘴还特别碎,三杯热茶下肚,什么“消息”都肯往外说。

于是,短短十来天,三个版本的故事,就在成都的酒肆、茶馆、官宅、军营里,长了腿。

第一个版本,传进了葭萌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曹孟德在葭萌招兵买马,囤积粮草,那是要自立的架势!有相面的说了,葭萌关近来有王气升腾,曹孟德早晚要在这儿称王,跟北边那个朝廷,分庭抗礼!”

这版本,传到曹操耳朵里。

曹操听了,面色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确实在招兵,确实在囤粮,但“称王”两个字,他连想都不敢想——这时候跳出来称王,那等于是自寻死路。可话传成这样,传到刘璋耳朵里,会怎么想?传到刘备耳朵里,又会怎么想?

他连夜派人去查这谣言的源头。

查来查去,查到几个酒后失言的客商头上,再往上,是一团雾。

第二个版本,传进了江州。

“刘皇叔在东线,那叫一个得人心!百姓喊万岁,兵卒愿效死,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年,整个益州,怕是只知有皇叔,不知有州牧喽。我看啊,这益州,迟早要换个姓刘的主子——反正都姓刘,换哪个不是换?”

这版本,传到刘备耳朵里。

刘备正在喝药,听完,“啧”了一声,把碗放下。

这话是夸他。

可比骂他还毒。

他在江州苦心经营的那点“仁厚”名声,被这么一句“迟早要换主子”,瞬间全变了味——他越是得人心,在刘璋眼里,就越是反相毕露。

“祸心。”刘备盯着烛火,缓缓道,“造这谣的人,是把备往火上架。”

第三个版本,最狠。

它同时传进了江州和葭萌,内容一模一样。

“诸位还蒙在鼓里呢?州牧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了!听府里的人说,府库已经接到密令,准备掐断两路客军的粮草,还要秘密联络汉中的吕布——说是要借吕奉先的刀,除掉曹、刘,永绝后患!”

这版本一出,曹刘两边,同时炸了。

曹操冷笑:“好啊,好一个刘季玉,看着软乎乎,背地里已经去抱吕布的大腿了。”

刘备则久久不语,最后只对陈到说了一句:“叔至,你说,这世上,怎么总有人,喜欢在两头饿狼的窝边,同时点火呢。”

三个版本,三句鬼话。

每一句,传到当事人耳朵里,都恰好是他最怕听到的那一句。

曹操怕被说成反贼,偏有人说他要称王。

刘备怕被说成觊觎益州,偏有人说他要换主子。

两人都还指望刘璋那点粮撑着,偏有人说刘璋要断粮、还要借吕布的刀。

三个人,你防我,我防你,谁也睡不着了。

成都的夜,从这往后,没有一盏灯,是早早熄的。

而点这把火的人,坐在自家铺子的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把这几张“牌”的去向,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不亲自下场。

他只负责,让该听见的人,听见该听见的话。

至于话是谁说的,从哪张嘴先漏出来的——

流言这种东西,从来查不到第一个张嘴的人。等你查到第十个,第一个人自己都信了。

真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那场密谋,是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定下的。

刘璋、黄权、张任,加上两个最心腹的本土将领。

没有张松。

也没有法正。

地点不在州牧府的正堂,而在后花园一间不起眼的水榭里,四面环水,廊下全是张任的亲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刘璋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王累那摊血还没干,本土文武的眼睛都红了,他再不动手,怕是自己人先反了。

“帖子,以某五十大寿……不,以犒赏两路大军、共商抗吕大计为名。”刘璋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说,“请曹孟德、刘玄德,同来成都赴宴。”

“宴设……宴设在武担山南的行宫。”

“他二人若来,只准带贴身护卫,大军留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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