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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鸿门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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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听我摔杯为号。”

“两廊伏下刀斧手三百。杯一落地,只管冲出来,把曹孟德、刘玄德,连同他们带来的心腹,一个不留,全部……全部拿下。”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完的。

张任重重抱拳:“末将愿领刀斧手!只要他们敢进武担山,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黄权却谨慎:“主公,此事最要紧的,是一个‘密’字。帖子发出去到二人赴宴,中间这些天,但凡走漏半点风声——”

“放心。”刘璋咬着牙,“今晚这屋里的话,出了这间水榭,谁漏一个字,灭三族。”

水榭里的密谋,在子时,尚未结束。

他们都以为,这间四面环水、亲兵把守的水榭,是这世上最严实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

再严实的屋子,也得有人端茶倒水。

给这间水榭里添灯、续水、最后一个退出去的那个内侍,是半年前,由人“孝敬”进府、手脚最麻利、最不起眼的一个。

也没人知道,这个内侍,每个月休沐那天,都会绕远路,去城南那家蜀锦铺子,替府里的姨太太,捎两匹时新的蜀锦。

天还没亮。

一封只写着“武担山、设宴、摔杯、刀斧手三百”的细绢,已经出了成都。

它先被拆成了两份。

一份,连夜往东南,送进了法正的手里——法正看完,脸色骤变,跳上马就往江州狂奔,他要抢在所有人前头,把这条命,送到他的主公刘备案上。

另一份,顺着那条谁也看不见的线,往北,一直往北。

送到葭萌的时候,是张松“恰好”也在那儿犒军。他看完那卷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以“益州别驾、有要事密陈曹将军”的名义,求见了曹操。

他要把这个救命的消息,“卖”给曹操。

卖一份天大的人情,好让自己在两头,都站得更稳。

而那份绢的底稿——连同“刘璋要摔杯、刘备已知、曹操也将知、两边都打算将计就计、反客为主”这一整条完整的链——

被那个扒拉算盘的糜掌柜,用油纸包好,混在最高一档的贡品蜀锦里,出夔门,过荆州,一路向北。

七天后。

许都。

暖阁的烛火下,我看完那卷细得像根筷子的绢帛,慢慢地,笑了。

武担山设宴。

摔杯为号。

刀斧手三百。

我把绢帛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蜷曲、发黑、化成灰。

“鸿门宴啊。”我掸了掸指尖的灰。

秦朗在旁边低声问:“主公,要不要……给哪边递句话?”

“递什么?”我反问。

“让他们好好吃。”

我走到窗边。

许都的夜很静,远处宫城的轮廓沉在月色里,那个名义上的小皇帝,此刻大概正被奶娘抱着,睡得很熟。

“刘璋以为他摆的是一桌杀局。”我轻声说,“他不知道,帖子还没出成都,他这桌菜底下埋了几把刀、刀都冲着谁,席上那两位,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想关门打狗。”

“可那两条狗,早就商量好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开门的人,咬死。”

秦朗听得后背发凉。

我却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很。

“传消息给糜藏。”

“让他什么都别做。这把火,已经烧得够旺了,他要做的,就是坐在他那家铺子里,把门看好——成都但凡再闹出一点动静,一个字都别漏,给我原样送回来。”

“另外,”我顿了顿,“告诉荆州的庞统,东线的水师,从下个月起,夜里多点点火把,江面上来回地走。动静,闹大一点。”

秦朗一愣:“这是……”

“两条狗在门里咬主人,咬到最凶的时候,最怕什么?”我看着他。

“最怕门外,忽然传来猎人的脚步声。”

“他们一慌,就会咬得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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