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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微光渐亮,注视无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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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坯样的初步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鹿悠悠的血液,也让她在设计部的位置变得微妙而具体。她不再是那个仅凭运气或“关系”闯入的模糊新人,她的名字开始与一个具体、大胆且正在推进的项目联系在一起。

艾米丽那句“细节再优化”和“用真实面料试做”成了鹿悠悠接下来几天的全部重心。她几乎长在了板房和技术部,对每一个细节锱铢必较。袖口的弧度、口袋的大小位置、拼接缝线的针距……她拿着皮尺和色卡,与版师、工艺师反复磋商,有时甚至因为零点几厘米的差异争得面红耳赤,但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新人的谦逊和对专业的极致尊重。

这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落在不同人眼里,有了不同的解读。有人觉得她踏实肯干,是可造之材;有人觉得她小题大做,过于表现;但也有人,在不经意间,被这份专注悄然吸引。

顾砚屿渐渐发现自己路过设计部的次数,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

有时是去茶水间倒咖啡,目光会习惯性地扫过那个总是伏案疾书,或是对着电脑屏幕凝神思索的身影。她的工位很乱,堆满了面料小样、草图和各种资料,但她本人却像漩涡中心一样,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所有的混乱都围绕着一个明确的核心——她的工作。

一次高层会议结束得早,他信步走向设计部,想亲自看看艾米丽上周提到的某个海外秀场资料。隔着玻璃墙,他看到板房区域围了几个人,中心是穿着白坯样衣的模特,以及正半跪在地上,亲手调整模特裤脚褶皱的鹿悠悠。

她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完全沉浸在如何让那条工装裤的线条更流畅、更富有力量感的问题上,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她指尖捏着胚布,比划着,对旁边的版师快速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种执拗的美感。

顾砚屿的脚步顿了顿。他见过太多设计师,才华横溢的、八面玲珑的、急功近利的,但很少见到有人对一件衣服的“形”如此虔诚,仿佛那不是一件即将量产的商品,而是值得倾注心血的艺术品。这种纯粹,在“屿见”(L?le)这样商业化运作的公司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耀眼。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极细的羽毛轻轻扫过了一下,微痒,却又难以捕捉。

几天后,顾砚屿在电梯里遇到了正要下楼去面料库的鹿悠悠。她怀里抱着一大卷沉甸甸的“星云缎”样品册,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以至于走得有些踉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她匆忙进来,差点没站稳。顾砚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

“谢谢……”鹿悠悠仓促道谢,一抬头看见是顾砚屿,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紧张,“顾总。”

“嗯。”顾砚屿收回手,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目光却落在她怀里那卷厚重的册子上,“去面料库?”

“是,”鹿悠悠点头,试图将册子抱得更稳些,“艾总监说最终确定颜色前,还是要再核对一下实物缎料在不同光线下的色差。”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安静。顾砚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咖啡和纸张墨水的气息,是典型的加班族味道,并不精致,但却异常真实。

“进展如何?”他忽然开口,问得有些突兀。这并非他需要亲自过问的细节。

鹿悠悠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关心这个,怔了怔才回答:“还在摸索。星云缎的光泽度太敏感,不同颜色、不同光照下差异很大,和工装面料的搭配需要非常小心……”她说到专业领域,语速不自觉加快,眼睛也亮了起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话太多,猛地刹住,“……总之,还在尝试。”

电梯到达目的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顾砚屿看着她努力抱着大册子、准备冲出去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注意成本控制。”

鹿悠悠回头,郑重地点头:“我明白,顾总。谢谢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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