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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微光渐亮,注视无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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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外,顾砚屿的目光在她离开的方向停留了一秒。他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最近没少熬夜,但那句“谢谢您提醒”却说得真心实意,没有丝毫敷衍或抱怨。

回到顶层办公室,顾砚屿处理完几份文件,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城市。脑海里却浮现出电梯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她谈到面料色差时那种专注甚至有些苦恼的神情。

他很少对下属产生工作之外的好奇,但此刻,他却莫名地想:那套带着她鲜明印记的衣服,最终会做成什么样子?市场会接受吗?她那双看起来纤细却异常执着的手,还能创造出什么?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他是顾砚屿,“屿见”(L?le)的决策者,不应过度关注一个新人设计师的成长轨迹。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即便刻意忽视,也会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根。

周五下午,顾砚屿与艾米丽进行每周例行的设计部进度会议。艾米丽重点介绍了几个主力系列的推进情况,最后才提到鹿悠悠的那个项目。

“……工装外套的白坯样改了三次,版型总算稳定了。那孩子有点轴,跟版房老师傅为了一个腰省的位置争了半天,不过最后改出来的效果确实更好。”艾米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欣赏,“技术部那边,拼接工艺的成品率也提升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她这两天泡在面料库,都快成色卡检测仪了。”

顾砚屿翻看着报表,目光在“星云缎工装系列”那一栏的成本预估上停留片刻,比最初的确优化了不少。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三款式的真实面料样衣。”他公事公办地要求。

“没问题。那孩子拼得很,估计周末又得泡在公司了。”艾米丽笑道,“说起来,顾总,您上次提的那个跨界合作企划,我觉得或许可以让她也试着参与一下头脑风暴?她的思维角度有时候挺破格的。”

顾砚屿抬眸:“你决定就好。但首要任务是保证她当前负责的项目质量。”

“明白。”

会议结束,艾米丽离开后,顾砚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夕阳透过玻璃窗,将房间染成暖金色。他想起艾米丽那句“估计周末又得泡在公司了”。

片刻沉默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行政部。

“下周一之前,给设计部A区增加一台高精度色彩校对显示屏,另外,板房那边的夜间空调温度调高两度,确保面料保存环境稳定。”

他给出的理由充分且合理,无人会质疑。挂断电话后,他目光落在窗外,神色莫辨。

没有人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便利”,是因为某个可能正在加班的新人设计师,需要更精准的屏幕核对色卡,也可能需要熬夜待在板房。

他只是习惯性地为有价值的员工提供更好的工具和环境——顾砚屿如此告诉自己。但心底深处,他似乎只是不希望看到那株刚刚开始舒展枝叶的野草,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风霜而受挫。

他的目光,已然开始在她未曾察觉的地方,为她悄然挡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注视,正在无声无息中,变得频繁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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