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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光”像一颗藏在云层后面的星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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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夏至过后的第七天了。

夜幕降临,整个院子仿佛被一层银纱所覆盖,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一棵高大而古老的银杏树静静地矗立在庭院的正中央。它的枝干粗壮有力,宛如一条条虬龙蜿蜒而上,撑起满树翠绿欲滴的叶片,犹如一把巨大的绿绒华盖,直插云霄,伸向浩瀚无垠的夜空。

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相互交织,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拂过,这些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它们巧妙地将如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裁剪成无数细小而闪耀的银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满地,给原本就宁静祥和的院子增添了一丝梦幻与神秘的色彩。

白天的酷热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凉爽宜人的夜风。风从远方吹来,轻轻穿过树枝间的缝隙,带来阵阵清新的气息——那是来自银杏叶的淡雅幽香,还有花圃里湿润肥沃的泥土芬芳。这股混合着自然之香的夜风,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花圃里的太阳花合拢了,橙色的花瓣收成一团,像一只只握紧的小拳头。西红柿又红了好几颗,月光下看不清颜色,但小月亮白天已经数过了——五颗红的,还有三颗半红的,明天可能就全红了。黄瓜藤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秋葵长得比小月亮还高了,她站在旁边比了比,才到叶子那里。

在那棵古老而高大的银杏树下,小巧玲珑的房子,它宛如一个沉睡中的精灵,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而这座小房子的烟囱口,正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这光芒时而明亮如昼,时而黯淡无光,但始终没有熄灭过。仿佛它就是那颗在夜空中独自闪耀、孤独地呼吸着的星星一般。

萤火虫住进来已经好几天了。它每天晚上从烟囱里爬出来,先在屋顶上歇一会儿,翅膀在夜风里扑棱扑棱地扇着。然后飞起来,在花圃上空转个圈,落在那朵最大的太阳花上。那朵花立马就亮了,橙色的花瓣里透出更暖的光,像一盏被点亮的小灯笼。接着它飞到下一朵,再下一朵,把整个花圃都变成了灯的海洋。

夜晚来临,万籁俱寂,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之上,宛如银盘般洒下清冷光辉。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地蹲伏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花圃之前。

小月亮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引人注目。此刻,她双手托住粉嫩小巧的下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眼前的花朵们。只见那些花儿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绽放开来——先是花瓣微微颤动,接着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似的,一朵朵鲜艳欲滴的花蕾竞相展开笑颜。

小月亮已经连续好多天来到这里观赏这些美丽的花朵了,但每一次看到它们盛开的瞬间,心中都会涌起无法言喻的喜悦和感动之情。对于她来说,这片花海就像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让她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橘子”趴在银杏树下,离小房子不远。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慢慢地甩。萤火虫从它面前飞过,它不拍,连看都不看一眼。它老了,脾气好了——年轻时什么都要拍一下,现在什么都不拍了。

“橘子,你老了,不拍小光了。你好的。小光是朋友,不拍朋友的。你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小月亮伸手摸了摸橘子的头。橘子眯了一下眼睛,尾巴甩了一下。

小月亮今天穿了一件新睡裙。是鹿悠悠下午刚做好的,浅蓝色的,裙摆上印着几颗星星和一个月牙。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软软的,一点也不扎。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星星和月牙像在飞。她又转了两圈,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妹妹是月亮。小月亮穿月亮。自己穿自己。好厉害的。”小月亮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冰凉的,滑滑的。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她。

小月亮从房间里跑出来,跑进院子里。希言在银杏树下坐着,手里拿着记录本。最近他写得勤,这个本子已经写了一大半。他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指间,正望着银杏树顶发呆。夜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头顶翻一本很厚的书。

小月亮跑到希言面前,裙摆飘起来,星星和月牙在月光下闪了闪。

“希言,你在干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妹妹吗?”

小月亮把脸凑到希言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希言看着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看着小月亮额前那几缕被汗沾湿的碎发。“嗯,想妹妹。”

“妹妹在这里,不在本子里。本子里的是假的。假的不好看。真的好看。你看妹妹。”小月亮双手叉腰,昂着头,像一个小将军。

希言笑了,“真的好看。”

小月亮忽然安静下来,蹲在希言面前,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希言,萤火虫为什么发光?”

希言愣了一下。

前年夏至,小月亮第一次看见萤火虫。她蹲在墙角,指着那点小小的光问“它为什么发光”。他说“因为它肚子里有个小灯,晚上亮了就能找到朋友”。她信了,说“它去找朋友了,它会找到的”。

去年夏至小月亮没问。萤火虫来了,落在她手指上,她说“它记得妹妹,它来找妹妹了”。没问为什么发光——它来了,发光了,这就够了。

今年小月亮又问。她长大了,想的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

希言想了想。“因为它想照亮别人。让黑夜不那么黑。”

小月亮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照亮别人,别人就看见它了。别人看见了,就不怕了。不怕黑了。小光好的。”

小月亮又想了想,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妹妹也要照亮别人。妹妹发光吗?妹妹不会发光。妹妹肚子里没有灯。妹妹心里有灯。心里有灯也是灯,会发光的。妹妹心里有光的。妹妹好的。”

希言看着小月亮低下头戳肚子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前年她问萤火虫为什么发光,今年她说自己心里也有光。她长大了——从寻找光变成了成为光。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妹妹又问萤火虫为什么发光。前年她说‘因为它肚子里有个小灯,晚上亮了就能找到朋友’。今年她说‘照亮别人’。她说妹妹心里有灯,也会发光。她还是那个蹲在花圃前等光的小孩,但她不只是等了,她开始想自己也能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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