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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苏晚即将下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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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把松果凑近鼻子闻了闻,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把它放到一边,然后一个个地拿出来,在门廊的台阶上排成一排,大的在左边,小的在右边,高低错落地排列着,像是一列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又像是一群正在站队的小动物,正安静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可以种吗?希言拿起最大的那颗,捏着它扁平的那一面。

松果种不了。里面有松子。但不是每个都有。要等它自己裂开。希言站在旁边看着小月亮排松果,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她的手在那些褐色的鳞片之间移动。

那妹妹等它裂开。

小月亮把那排松果收起来,没有放进收藏盒里,而是放在窗台上,让它们晒着太阳。她的手指在松果的鳞片边缘划过,感受着那些硬硬的边缘和微微的刺感,像是正在和秋天通过这些小东西进行一场安静的对话。

十月的第三个星期,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希言的校服换季了。他周末回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新的深蓝色外套,袖口有一道白边,和夏天的校服比起来厚了一些,领子也高了一些。

小月亮站在门口看着他穿那件外套走进来,觉得希言看起来又高了一些,像是秋天把他的轮廓也一起加深了。那件外套的布料很挺,不像夏天的校服那样薄和软,穿在他身上的时候让他的肩膀显得更宽了一些。她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走进门廊的光线里,走进她的视线,像是一个正在缓慢长成的人,正在他的秋季校服里渐渐地填满他自己。

第二件事是苏晚在课间的时候告诉小月亮,她下个月要转学了。她说得很平静,像是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很久,已经想过了所有可能的结局,然后决定把这个消息放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课间,放在两个人一起坐在座位上等着下一节课铃响的那段空白里。

苏晚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小月亮,而是看着桌面上那本书的封面,那个被她放倒了多少次的封面,像是一段她正在反复阅读的句子。

小月亮听完之后,正在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但也没有停下太久。她只是又翻了一页,把课本翻到了下一课。翻页的时候纸页发出很轻的声响,像是代替她说了一句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的话。

那天放学的时候,她们还是并排走了一段路。走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苏晚停了一下,说:还是可以一起走的。还有好几个星期。小月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了。

那天晚上,小月亮坐在书桌前,把那支黄色铅笔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铅笔已经被削过很多次了,比二年级的时候短了一大截,笔杆上的小花贴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被手掌磨得发亮的光滑表面。她拿出速写本翻到秋天那一页,在那片空白的地方画了一条路。

路的旁边没有梧桐树,没有银杏树,只有一条路,延伸向纸页的边缘,像是正在走向一个还没有被画出来的方向。她在路边画了一个很小的人影,没有画脸,只是一个轮廓,一个人,正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站在路边而已。

小月亮把本子合上。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希言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落了大半。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干燥的、脆脆的声响,像是季节正在把它的声音调到最清晰的音量。他们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还剩在枝头的叶子在风里摇晃,稀稀疏疏的,像是一封正在慢慢被拆开的信,信纸被风一页一页地翻动,露出越来越多的空白。

快落完了。希言说。

嗯。落完了冬天就来了。小月亮没有抬头,看着那些正在落下来的叶子,它们落得很慢,像是有意放慢了下坠的速度,给自己和天空一个完整的告别。冬天来了,春天还会来的。

希言没有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风穿过树梢的时候,发出那种空旷的、像是要把整个季节都带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像是一首只有风才听得懂的歌。

晚上,小月亮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那面墙。墙上的画已经又多了几张——苏晚画的她、那条延伸向纸页边缘的路、松果、还有一张她前几天画的院子里的银杏树,树的枝丫正在变得稀疏,地面铺满了金黄色。明信片上的松林还在,路口那幅画上的两条路还在,窗台上的松果还在。

小月亮把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明信片上,希言的下周回来这四个字正安静地贴在墙上,像一片不会被风吹走的落叶,被胶带牢牢地固定在墙面,像是秋天在离开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签名。

秋天快过完了。

那些松果还在窗台上,还没有裂开,但小月亮知道,等天气再冷一些,它们会自己打开的。不着急,也不催促,像是在等待一个它们自己知道的时刻,一个风、温度和季节共同同意的时刻。

小月亮闭上眼睛,听到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发出最后几片叶子互相摩擦的声音,干燥的,细细的,像是一本书翻到了最后一页,正在轻轻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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