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名片袋(1/2)
小月亮从周女士工作室回来,连着三天把染好的黄绿斜纹布带在身边。早上放进书包侧袋,下午放学回来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晚上睡觉前又收回书包。鹿悠悠问她什么时候动手,她说再等两天,想想怎么做。
那三天里小月亮翻来覆去地看那块布,对着窗口的光举起来,看斜纹的走向从右下到左上,看染色的深浅在布面上不均匀地铺开,像叶子背面的质感。她把布贴在脸上蹭了蹭,又用指甲轻轻刮布面,听那一点细微的沙沙声。
小月亮还翻出鹿悠悠针线盒最底层那块旧布片——之前第一次练手针缝的小口袋,针脚大得能塞进一粒米,接缝松松垮垮的,翻到正面还能看见藏歪的线头。她看了半天,把旧布片放回去,合上针线盒,又打开,把旧布片拿出来放在自己速写本旁边,像是要留个对照。
第四天晚上,小月亮把布铺在客厅地毯上,从针线盒里挑细针白线,先用边角料练了十几针。斜纹布比平纹紧,针穿过去阻力大,针脚容易歪。她练十几针就停下来,把布翻到反面看一眼,又翻回正面,再接着练。
练到第二十几针的时候,针脚比开头匀了一些,小月亮又停下来看,拿指尖摸了摸缝线,才终于开始裁布。裁之前她把尺子按在布上量了两遍,粉笔线画得比平时轻,怕在斜纹上留痕。裁了两块一样大的长方形,正面相对,沿三边缝一圈,留口,翻到正面藏好线头,又把袋口折边缝了一圈。针脚还是歪,但间距匀、接缝密。
鹿悠悠接过看,“比上次好,针脚小了,接缝也密了。”
小月亮点头,把袋子收进口袋,在速写本上画下它:黄绿斜纹,袋口折边,针脚用虚线表示,斜纹走向从右下到左上。画完她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练了二十几针才开始裁。尺子量了两遍。”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车完冬天手织棉长裙第一条侧缝。半手工布第二批比第一批滑,走针更顺,侧缝笔直,针脚均匀。她把长裙挂上人台,裙摆比秋款稍收窄,衣长到脚踝。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又伸手把裙摆拉平,才走到工作台前取第二条裁片。
小月亮在院里用指尖碰了碰最黄的那片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微微颤动。她又蹲下去看地上的落叶,捡了一片形状完整的夹进速写本。回屋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从下往上数了数黄叶的枝条,然后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条竖线,标出黄绿和深绿的分界。
鹿悠悠从厨房窗口看见,喝完水回到工作室继续裁。裁到中午,第二条的裁片全部画完粉笔线,她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别针别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她想起第一批布刚到时的手感,比现在这卷涩一点,走针要慢半档。她把这一点在版型图旁边记了一笔。
下午顾希言带回苏州老布店吴师傅的名片,“斜纹布如果不够,那边还有一卷,颜色深半个色号,织得更密。”
鹿悠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要,让他留着明年春天用。”
顾希言转述:“吴师傅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鹿悠悠点头,把名片放在工作台上,继续低头裁布。
顾希言站了一会儿,“吴师傅还讲,织得密的布缩率稳,做外套比长裙合适。”鹿悠悠说:“知道了,明年春天正好用。”顾希言这才走开,去客厅倒水喝。
傍晚,小月亮又用同样方法缝了一个更小的黄绿斜纹袋,给顾希言装名片。这次缝之前她先拿边角料多练了二十几针,针脚比昨天更密。缝完翻到正面藏线头,又用手指把袋口的折边捻平。
顾希言把吴师傅名片放进去,正好不大不小。他把袋子举起来看了看,“歪的好,机器缝的没有味道。”
小月亮在速写本上补了一句:袋子放在书包侧袋里,每天带着。写完她抬头问顾希言:“名片会不会折角?”
顾希言把名片抽出来看了看:“不会,袋子大小刚好卡住。”
小月亮这才放心,把速写本合上。
接下来几天,鹿悠悠把冬天长裙一条条车完。每条侧缝车完都翻到正面检查,再用指甲刮缝份,熨斗压一道。五条灰蓝夹白色纤维的长裙并排挂在人台上,每条裙摆内侧都缝着一小块布片,位置各不相同:第一条靠下,第二条在中间,第三条偏右。
小月亮站在门口数了一遍,又在速写本上画下五条长裙和布片位置。她数到第三遍的时候,鹿悠悠说客户要五条,月底前出。
小月亮问:“布片位置是随便定的吗?”
“不是,每条裁布的时候布片位置就留好了,缝的时候按裁片上的粉笔点对位。”
小月亮哦了一声,把这句话也记在速写本边上。
五条长裙车完的第二天,小苏来电话:“秋天三款长裙第一批大货各十件已经出了,质量比预想的好,样衣数据对过,领口内侧布片位置统一,缝线密度也统一,没有跳线。”鹿悠悠让小苏把大货样衣照片发来,又嘱咐她盯一下工厂那边的后整工序,线头剪干净,熨烫温度别太高。小苏在电话那头应了,说下午就把照片发过来,顺便把工厂后整的流程单拍一份给她。
挂了电话,鹿悠悠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走到人台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五条冬天长裙。
然后鹿悠悠把冬天短外套的版型图铺上工作台。圆领对襟,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了一条弧线,把袖窿深和平纹差半厘米、衣长差一厘米的数字圈出来,注明已确认。
黄绿斜纹布只剩巴掌大,做不了外套,鹿悠悠打算缝在短外套领口内侧当标签。她拿起那块布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折好放回工作台上,又顺手把版型图上的袖口收窄量重新核了一遍。
小月亮放学回来,拿着一张画画课新作的图:短外套领口内侧缝着一块黄绿色布片,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小月亮说:“贴着后颈,顾客穿的时候感觉不到,但知道它在。”
鹿悠悠把画和工作台上那些画排在一起,又从抽屉里取出五颗白扣子放在旁边,数了一遍,正好五颗。然后她坐到缝纫机前,把短外套裁片取出来,开始车肩线。针速低档,线细一号,斜纹布阻力较大,针走过去时布面微微起伏。车完,她翻到反面检查缝份,用指甲沿缝线刮了两下,又在熨斗下压了一道,缝份服帖地倒向一侧。她把外套翻回正面,挂在人台上,退后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粉笔在版型图上标注了肩线的确认数据。
小月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领口内侧的位置,说:“以后这里会有一块黄绿色的布。”
“是,等外套车完就缝上去。”
小月亮点了点头,走回客厅,在速写本上又添了一笔:短外套的领口内侧,黄绿色布片,从外面看不见。
第二天上午,小苏把大货样衣的照片发过来了。鹿悠悠把手机架在工作台上,一张一张翻过去。秋天三款长裙各十件,领口内侧的布片位置确实统一,都在后领窝正中间,缝线密度也一致,没有跳线,下摆的卷边宽度也齐。
鹿悠悠把照片放大看了几遍领口内侧的布片,又退回去看整体版型,裙摆的弧度比样衣稍微圆一点,但不算偏差。
鹿悠悠在手机上给小苏回了一条:“收到,后整的流程单也发我。”
小苏过了一会儿把流程单拍过来,鹿悠悠扫了一遍,在熨烫温度那一栏停了一下,回了一句:“温度再降五度,半手工布耐热不如纯棉。”
小苏回了个“好”。
中午小月亮放学回来,进门先问鹿悠悠:“哥哥的名片袋会不会太小?吴师傅要是再给一张名片就装不下了。”
“不会,吴师傅给名片一般就一张,真有第二张可以换个大一点的袋子。”
小月亮想了想:“那再缝一个备用的,放在书包里,万一哥哥的名片袋丢了还有。”
“可以,但先把短外套的领口布片缝好再缝袋子。”
“为什么?”
鹿悠悠说:“布就剩那么一点,先紧着外套用。”
小月亮点头,把书包放下,走到工作台旁边看那块巴掌大的黄绿斜纹布,拿手指比了比领口内侧的宽度,说:“够。还能剩一条边。”
“剩的边可以给你缝个小袋子,正好。”
“那缝两个,一个给哥哥备用,一个给我装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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