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名片袋(2/2)
下午鹿悠悠继续车短外套。肩线车完之后是领口,圆领对襟的领弧车起来比肩线费事,斜纹布在弧线上的走向一变,针走过去的时候布面容易起皱。她换了更细的针,针速调到最低档,手指把领弧两侧的布面轻轻绷住,一段一段地车。车到一半停下来翻到正面看,领弧还算圆顺,只有靠近肩缝的地方有一点点皱,她用指甲刮了刮,又在熨斗下压了一道,皱平了。然后继续车剩下的一半。车完领口她把外套翻到反面检查,缝份均匀,没有跳线。她把外套挂在人台上,退后看了一眼,领口的弧度比版型图上的稍微深了一点,但上身效果不差。
小月亮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缝备用名片袋。这次她没用边角料练针,直接裁了更小的一块,缝法和昨天一样,针脚比昨天又密了一点。缝完她把袋子翻到正面,藏好线头,拿手指把袋口捻平,然后放在工作台上和昨天那个袋子并排比了比,大小差不多,针脚更匀。
顾希言放学回来看到两个袋子,问哪个是给他的。小月亮说“都是给哥哥的,一个放书包侧袋,一个放书包内袋,吴师傅的名片放一个,别的名片放另一个。”
顾希言把两个袋子都拿起来看了看:“行,一个装吴师傅的,一个装学校的。”
“学校的名片不用装袋子。”
“那就装饭卡。”
小月亮想了想:“饭卡也行。”
那天傍晚鹿悠悠车完了短外套的两只袖子。袖口收窄的弧度比长裙费手,斜纹布在袖口折边的时候叠了三层,针穿过去阻力更大,她换了大一号的针,线还是细一号的,车完一只袖子翻到正面看了看袖口的折边,宽度均匀,针脚密实。她把两只袖子都车完,把外套翻到反面锁边,然后翻回正面,挂在人台上。
小月亮走过来看,“短外套比长裙小好多。”
“对,衣长到腰线
小月亮伸手摸了摸领口内侧,“这里还没缝布片。”
“等扣子钉完再缝,布片缝在领口内侧最后一道工序,缝完就看不见了。”
小月亮点头,走回客厅在速写本上画了短外套挂在人台上的样子,旁边写了几个字:袖子车完了,领口内侧还没缝布片。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把短外套从人台上取下来,平铺在工作台上,准备缝领口内侧的布片。黄绿斜纹布只剩巴掌大一块,她拿尺子量了领口内侧的宽度,又量了布片要裁的尺寸,粉笔画了两遍才下剪刀。裁下来一条两指宽的窄条,两头用指甲刮出折痕,折边压平,然后用细针白线沿着四边缝了一圈。针脚比小月亮的细,但也算不上整齐,手缝的痕迹在斜纹布上看得清清楚楚。她把布片翻到正面,藏好线头,再把它按在领口内侧比了比位置,用别针别住四角,然后一针一针缝上去。
小月亮站在旁边看,问:“为什么缝在领口内侧,不缝在袖口?”
鹿悠悠一边缝一边说:“领口内侧贴着后颈,穿的人自己知道,别人看不见。袖口内侧太浅,手一伸就露出来了。”
“那裙摆内侧的布片呢?”
“裙摆内侧也看不见,但走路的时候偶尔会翻出来。领口内侧最藏得住。”
小月亮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速写本边上。她看了一会儿鹿悠悠缝布片,又回到靠墙的椅子上,拿了一块新的边角料开始缝自己的小袋子。这次她缝得更慢,每一针都先拿指尖比好位置再下针,缝了十几针就停下来看一眼反面,再接着缝。缝完翻到正面,把线头藏进去,又用手指把袋口的折边捻平,然后走到工作台旁边,把袋子递给鹿悠悠看。
鹿悠悠把短外套的领口布片缝完最后一针,翻到反面检查了一遍,然后接过小月亮的小袋子。黄绿斜纹布,比给顾希言的两个都小,刚好装一颗小石头。针脚比昨天又密了一点,接缝很结实。“装石头的?”
“嗯。哥哥从苏州带回来的那颗。放在书包侧袋里怕丢。”
鹿悠悠把袋子还给小月亮。“缝得比昨天好。针脚又小了一点。”
小月亮笑了一下,把袋子收进口袋。然后她走到工作台旁边,看短外套的领口内侧。黄绿色的布片已经缝上去了,贴着领弧内侧,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她伸手摸了摸,布片和领口内侧贴得很服帖,只有凑近看才能看见针脚的痕迹。“摸起来有一点不平。”
“手缝的都这样。穿的时候贴着后颈,感觉得到,但不硌人。”鹿悠悠把短外套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从外面看,领口干净利落,圆领对襟的轮廓很清楚,没有多余的线头,也没有布片的影子。
小月亮站在人台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从外面真的看不见。”
“对。只有穿的人知道。”
那天下午,鹿悠悠开始钉扣子。五颗白扣子,沿对襟的位置排下去,每颗扣子之间隔三指宽。她先用粉笔点好位置,再一颗一颗缝上去。缝扣子用的是双股线,每颗扣子缝两遍十字,线头藏在扣子底下。小月亮坐在旁边看,问:“扣子也要缝两遍?”
“外套的扣子要缝牢一点。穿脱的时候扣子受力大,缝一遍不够。”
“长裙的扣子呢?”
“长裙没有扣子。冬天长裙是套头的。”
小月亮哦了一声,在速写本上画了五颗扣子的排列位置,旁边标了“三指宽”。她数了一遍扣子,又数了一遍,确认是五颗,然后写:“短外套五颗扣子。沿对襟排下去。每颗隔三指宽。双股线缝两遍十字。”
钉完扣子,鹿悠悠把短外套翻到反面检查了一遍,又翻回正面,用熨斗把对襟压平。然后她把外套挂在人台上,退后两步看。圆领对襟,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的黄绿布片从外面看不见,但鹿悠悠伸手摸了摸领口内侧,确认布片还在。小月亮也伸手摸了摸,说:“妈妈,这件短外套比长裙藏的东西多。”
“长裙藏一块布片,短外套藏一块布片加五颗扣子。”
“扣子不算藏,扣子在外面。”
“扣子是给人看的,布片是给自己知道的。”
小月亮想了一会儿,说:“那我给哥哥缝的名片袋,袋子在外面,名片在里面。也是给自己知道的。”
鹿悠悠笑了一下,说对。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看了短外套,“版型比秋天那款利落,袖口收窄之后更精神。”
“斜纹布比平纹挺括,做外套刚好,做长裙垂感差一点。”
“长裙的料子是不是快用完了。”
“还剩一些,够做两条短裙的。”
“那正好,冬天短裙配短外套穿。”
鹿悠悠点头,在版型图旁边记了一笔。
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短外套车完了。五颗白扣子钉好了。领口内侧缝了一块黄绿色的布片。从外面看不见。伸手摸得到。妈妈说穿的人自己知道。我给哥哥缝了两个名片袋,一个装吴师傅的名片,一个装饭卡。给自己缝了一个小袋子,装苏州带回来的小石头。针脚比昨天好。针脚比前天好。练了二十几针才开始裁。尺子量了两遍。斜纹布的走向从右下到左上。吴师傅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
第二天早上,小苏打来电话,“工厂那边把秋天三款长裙的返修率报过来了,第一批各十件只有一件领口布片位置偏了两毫米,已经返修好了,其他都没问题。”鹿悠悠说“知道了”,让小苏把返修的那件照片发过来看看。
照片发过来之后鹿悠悠放大看了几遍,偏的位置在后领窝靠右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缝线确实偏了。她给小苏回了一条:让工厂下次裁布的时候把布片位置的粉笔点标在裁片上,别只标在版型图上。小苏:“好,下午就跟工厂那边说。”
挂了电话,鹿悠悠走到工作台前,把冬天短外套的版型图从抽屉里取出来,在领口内侧布片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叉,旁边标注了“裁片上标粉笔点”。然后她把版型图放回抽屉,拿起那块剩下的黄绿斜纹布边角料,比了比大小,够给小月亮缝一个小袋子。她把布折好放在工作台上,等小月亮放学回来自己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