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战残阳(2/2)
俞通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目眦欲裂,悲痛欲绝。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拉住。
“将军!不能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那是我弟弟!”
俞通海挣扎着,嘶吼着,但最终还是被拖离了那片危险的水域。
但这还不是结束。
紧接着,又一艘朱元璋的战船被击中。
那是大将耿炳文的弟弟耿炳忠的坐船。
耿炳忠在战斗中身先士卒,站在船头指挥作战,结果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轰!”
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只有几块破碎的布料,飘飘荡荡地落入水中。
不到半个时辰,朱元璋军就有三员将领阵亡,另有数艘战船被击沉,伤亡惨重。
陈友谅军的火炮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廖永忠见状,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虽然借助火龙船取得了优势,但陈友谅军的火炮实在太过凶猛。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损失将难以承受。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举起了令旗。
“鸣金收兵!”
“铛——铛——铛——”
清脆的金锣声在湖面上响起,传遍四方。
朱元璋水师缓缓后撤,脱离了战斗。
陈友谅军也没有追击——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了。
夕阳西下。
鄱阳湖上,硝烟弥漫,残骸漂浮。
湖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和漂浮的尸体,鲜血将大片湖水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数以万计的将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烟波浩渺的湖水中。
此战,朱元璋军虽然击沉了陈友谅军八十余艘战船,毙伤敌军两万余人,但自身也损失了四十余艘战船,伤亡一万余人,包括俞通源、耿炳忠在内的多名将领阵亡。
十艘火龙船被摧毁了七艘,剩下的三艘也严重受损,短期内无法再战。
这是一场惨胜。
或者说,这根本算不上胜利,只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消耗战。
廖永忠站在“飞虎”号的船头,望着远处的陈友谅水寨,久久不语。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刚才与张定边交手时留下的后遗症。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将军,您的伤……”
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不碍事。”
廖永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清点伤亡,统计损失。派人向应天报信,就说……就说我军与陈友谅激战一日,双方互有胜负,我军暂时后撤,休整待命。”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廖永忠独自一人站在船头,望着夕阳下的鄱阳湖。
湖面上,几只水鸟掠过,发出凄凉的鸣叫。
“陈友谅……”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轻。
“这一战,还没完。”
远处,陈友谅的“混江龙”号上,同样是一片愁云惨淡。
陈友谅站在船头,望着湖面上漂浮的残骸,脸色铁青。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定边呢?”
他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回主公,张将军正在包扎伤口。他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张必先在一旁回答道。
“好。”
陈友谅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损失如何?”
“……损失战船八十余艘,伤亡两万余人。”
张必先的声音很低,很低。
陈友谅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传令下去,今夜加双岗,严防敌军偷袭。明日一早,我要召集众将议事。”
“是。”
张必先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陈友谅独自一人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那张阴沉的面容。
“朱元璋……”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
“这一战,还没完。”
夜幕降临,笼罩了整片鄱阳湖。
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双方战船上点燃的灯火。远远望去,就像是两片闪烁的星空,隔着一片黑暗,遥遥相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黑暗之下,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的鄱阳湖上,还将继续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