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西征战事(1/2)
承天府(济南)和应天府(江宁)之间的舆论战斗的不可开交,察事司和检校府的暗战也越发激烈。而来自邯郸的战报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大宋西征军众将的心头。
帐中的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被捏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郭菩萨捏着那封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几乎要破裂。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反复扫过,仿佛要从那些字句中找出什么隐藏的信息。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察罕帖木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关先生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他看完后,将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击。
“信上说,察罕帖木儿动用了三百艘平底战船,沿漳河西进,在邯郸以西的磁州登陆,从侧翼攻击摄政王的防线。刘王爷虽然及时调兵堵住了缺口,但伤亡了两千多人,磁州的粮仓也被烧毁了一半。”
“这个察罕帖木儿,倒是跟扩廓帖木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冯友祥苦笑道,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无奈。
“一个夜袭骚扰,一个侧翼迂回,不愧是师徒俩。”
“师徒?”
郭菩萨一愣,抬起头来。
“他们是师徒?”
关先生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将军有所不知。察罕帖木儿是乃蛮台氏,自幼习武,精通兵法。扩廓帖木儿本名王保保,是察罕帖木儿的外甥,从小被察罕帖木儿收养,一身本事都是跟察罕帖木儿学的。虽说是甥舅,但情同父子。”
郭菩萨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抽出来的。
“这么说,咱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扩廓帖木儿,还有他背后的察罕帖木儿?”
“可以这么理解。”
关先生道,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将军也不必过于忧虑。察罕帖木儿的主力被摄政王牵制在邯郸,能派来支援扩廓帖木儿的兵力有限。只要咱们能在援军到来之前攻下太原,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攻下太原……”
郭菩萨走到沙盘前,盯着那座象征着太原城的木牌。
那木牌插在沙盘上,上面写着“太原”二字。在它的周围,是代表山川河流的沙土和木片。他的目光在木牌上停留了很久,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可是扩廓帖木儿缩在城里不出来,咱们又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怎么攻?”
关先生走到他身边,指着沙盘上的太原城。
“将军请看,太原城虽然坚固,但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弱点,在于水源。”
“水源?”
郭菩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错。”
关先生道,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线,代表汾河。
“太原城内有数十万军民,每日用水量极大。城中的水井虽然不少,但主要依靠汾河水。汾河从太原城西流过,元军在城西设有水门,专门用于取水。若是咱们能切断这条水源,太原城便不攻自破。”
郭菩萨眼睛一亮,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先生的意思是,堵住汾河?”
“不是堵,是改道。”
关先生微笑道,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智者的从容。
“汾河上游有一处峡谷,河道狭窄,两岸是山。只要在那里筑一道坝,便可将汾河水引向别处。太原城没了水源,最多支撑半个月,便会不战自乱。”
郭菩萨大喜,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木片都跳了起来。
“好主意!我这就派人去办!”
“且慢。”
关先生拦住他,举起一只手。
“筑坝改道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见效。扩廓帖木儿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派兵破坏。所以,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元军察觉。”
郭菩萨点了点头,沉思片刻。
“那就让李武去办。他手下的骑兵熟悉地形,行动迅速,可以趁夜前往上游筑坝。白天则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与元军对峙。”
“如此甚好。”关先生表示赞同。
当下,郭菩萨召来李武,将任务交代了一番。
李武听完,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俺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信心。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李武走后,郭菩萨又在沙盘前站了很久。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的目光在沙盘上来回移动,从太原到大同,从汾河到黄河,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扩廓帖木儿能在元廷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绝不是等闲之辈。自己想到的,他会不会也能想到?
“将军还在担心什么?”
关先生看出了他的心事,轻声问道。
郭菩萨叹了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在想,扩廓帖木儿会不会也留有后手。他明知咱们有火器,还敢出城列阵,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今天他虽然败了,但损失并不大,更像是试探。我担心,他真正的杀招,还没有使出来。”
关先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将军所虑极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给他可乘之机,他便奈何不了咱们。”
郭菩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
与此同时,太原城中。
扩廓帖木儿正坐在府衙的后堂中,与一名黑衣人密谈。
后堂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扩廓帖木儿坐在阴影中,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黑衣人坐在他对面,整个人都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确定,察罕帖木儿大人的援军十日内能到?”扩廓帖木儿问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小人离开邯郸时,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察罕帖木儿大人派了兀良哈阿鲁赤率一万骑兵南下,日夜兼程,预计十日内可抵达太原。”
“一万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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