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纵横捭阖(2/2)
张良弼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不屑:“互利共赢?老子信他个鬼!让他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文士走了进来。
他不是郭启嘉,而是郭启嘉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名叫沈逸。此人原本是个落魄书生,后来投奔了刘承业,被郭启嘉看中,招入了察事司。他口才极佳,善于察言观色,是郭启嘉麾下最出色的说客之一。
“在下沈逸,参见张将军。”
沈逸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他的动作优雅,带着一种读书人的风范。
张良弼摆了摆手:“免了。说吧,你们宋国找我有什么事?”
沈逸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军主帅郭菩萨将军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张良弼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郭菩萨承诺,只要张良弼愿意保持中立,不与西征军为敌,宋国可以在战后将延安府及其周边地区划归张良弼管辖,并承认他对这一地区的统治权。
“你家将军倒是大方。”
张良弼将信折好,放在桌上,冷笑道。他的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
“一张空头支票,就想让我按兵不动?”
沈逸不慌不忙地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我大宋攻克太原,已是事实。扩廓帖木儿败退大同,也是事实。如今我大宋西征军兵锋正盛,西进关中已是势在必行。将军若是执意与我军为敌,恐怕下场不会比扩廓帖木儿好到哪里去。反之,若是将军愿意保持中立,不仅可以保全实力,还能获得延安府的实际统治权。这笔账,将军应该算得清楚。”
张良弼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大堂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说客!老子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身材比沈逸高出一头,带着一种压迫感。
“不过,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老子在延安府经营了这么多年,靠的是手里的刀,不是靠别人的施舍。你们宋国想打关中,尽管来打。老子倒要看看,你们的火器,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沈逸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拱手道:“既然将军心意已决,那在下就不多打扰了。不过,在下有一言相赠——将军今日拒绝了我大宋的好意,他日兵临城下之时,莫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张良弼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手中的铁胆还在转动,发出叮当的碰撞声。
而在数百里外的巩昌府,脱列伯也收到了宋国使者的来信。
脱列伯是蒙古贵族,世代镇守巩昌。他手下的兵马虽然不多,只有五千余人,但都是精锐的蒙古骑兵,战斗力不容小觑。他对元廷的忠诚度比张良弼更高,但同时也更清楚地认识到,元廷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在忠诚与现实之间做出选择。
“宋国使者的话,你们怎么看?”
脱列伯坐在帐中,看着手下的几名将领,问道。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留着典型的蒙古式胡须。穿着一身蒙古式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他的目光沉稳,带着一种草原民族的坚毅。
一名老将率先开口:“大帅,末将以为,宋国此举,不过是想分化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若是上当,各自为战,必然会被宋军各个击破。”
另一名将领却有不同的看法:“话虽如此,但宋军势大,连扩廓帖木儿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若是硬拼,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不如暂且答应他们的条件,虚与委蛇,等察罕帖木儿大人的援军到了,再做打算。”
脱列伯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先派个人去太原,跟郭菩萨接触一下,探探他的虚实。至于结盟的事,拖一拖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关中的方向,也是宋军即将到来的方向。天边飘着几朵白云,在蓝天上缓缓移动。
“这场仗,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了。”
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而在太原城中,郭菩萨也收到了郭启嘉和沈逸分别从凤翔和延安送回的密报。
他坐在中军帐中,手中拿着两份密报,仔细阅读。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看完密报,眉头微皱,对身边的关先生道:“李思齐态度暧昧,张良弼拒绝合作,脱列伯尚未表态。看来,想让他们保持中立,没那么容易。”
关先生微微一笑,捋着胡须道:“将军不必忧虑。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李思齐等人都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让他们见识到我军的实力,他们才会乖乖坐下来谈判。”
郭菩萨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那就按原计划行事——进军关中!”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潼关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仿佛要戳穿那个标记。
“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开拔,西进潼关!”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太原城顿时忙碌起来。
一箱箱弹药被装上马车,士兵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木箱抬上车。一门门火炮被驮上骡背,炮身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泽。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大大的“宋”字。
西征军,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而在千里之外的承天府,刘承业也收到了郭菩萨送来的捷报。
他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捷报,仔细阅读。他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郭菩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叔,太原拿下了,接下来就看关中的了。”
陈瘸子也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大帅慧眼识人,郭将军确实是一员难得的将才。”
刘承业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关中不比太原。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这些人,都是地头蛇,根深蒂固。郭菩萨要想在关中站稳脚跟,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沉思了片刻,对陈瘸子道:“传令下去,让周全、白不信率两万新军,即刻出发,前往太原,支援郭菩萨。另外,告诉郭菩萨,让他放手去干,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在承天府,给他撑腰!”
“遵命!”
窗外,夏日的阳光洒在庭院中,蝉鸣声声。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