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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纵横捭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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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六年六月十五,陕西,凤翔府。

这是一座坐落于关中平原西部的古城,南依秦岭,北临渭水,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用黄土夯筑,高约三丈,城墙上长满了青苔,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屋顶上长着枯黄的茅草。

自元廷统治衰落以来,凤翔府便成了李思齐的大本营。

这位汉族地主出身的元廷将领,凭借着手中的万余兵马,在关中西部称霸一方。他控制着凤翔、平凉、临洮等十余座城池,麾下兵精粮足,就连元廷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此刻,李思齐正坐在府衙的后花园中,品着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欣赏着园中盛开的荷花。

荷花池占地约半亩,池水清澈,荷叶碧绿,粉色的荷花在绿叶间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几只蜻蜓在荷尖上停歇,偶尔振翅飞起,在水面上点出几圈涟漪。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留着三缕长髯,已经花白。穿着一身素色的绸缎长衫,衣襟整洁,手中端着一只青花瓷茶杯。看上去不像个带兵的将领,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乡绅。

“大人,门外来了一个自称是宋国使者的人,说要见您。”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过来,低声禀报道。他弯着腰,态度恭敬。

李思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宋国使者?他们来做什么?”

“那人没说,只说有要事与大人相商。”

李思齐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的汉子被领进了后花园。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肩上背着一个包袱,看上去像个走南闯北的商贩。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精明劲儿,像是能看穿人心。

此人正是郭启嘉——他乔装改扮,一路西行,终于在五日后抵达了凤翔府。

“在下宋国察事司统领郭启嘉,奉西征军主帅郭菩萨将军之命,特来拜见李将军。”

郭启嘉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思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上移到他的脚上。然后,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国?就是那个拥立了个所谓皇帝韩林儿,结果连这尊‘真龙天子’都被张士诚抓去凤阳关着的宋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

“我记得,韩林儿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背后牵线的刘福通倒是风光了一阵。如今刘承业在山东河北又搭起什么大宋行在,还死撑着遥奉那个阶下囚为小明王——啧啧,龙凤政权的‘龙’,怕是早就折了翅膀吧?”

郭启嘉并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李将军消息灵通,在下佩服。不过,我大宋虽然立国不久,但已据有山东、河北大部,近日又攻克太原,声势正盛。此番遣使前来,是为与将军共商大计。”

“共商大计?”

李思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在杯中荡漾,映着他的脸。

“什么大计?”

郭启嘉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将军可知,扩廓帖木儿已经派人前来联络将军,欲与将军结盟,共同对抗我大宋西征军?”

李思齐的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

郭启嘉继续道:“扩廓帖木儿兵败太原,狼狈逃往大同,已是丧家之犬。他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想利用将军的兵力,为他火中取栗罢了。将军英明神武,想必不会上这个当。”

李思齐放下茶杯,淡淡道:“那你家将军的意思呢?”

“我家将军的意思是,希望将军能保持中立。”

郭启嘉道,目光直视着李思齐的眼睛。

“我大宋西征军的目标,是扩廓帖木儿和元廷,并非将军。只要将军愿意保持中立,我大宋愿与将军和平相处,互不侵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给予将军一定的支持。”

李思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家将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保持中立,他好专心对付扩廓帖木儿。等我与扩廓帖木儿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对不对?”

郭启嘉面不改色:“将军多虑了。我家将军是真心实意地想与将军交好。将军试想,扩廓帖木儿虽然兵败,但实力犹存。他若与将军结盟,必然会将将军推向前线,充当炮灰。而我大宋则不同,我们只求将军保持中立,并不需要将军出兵助战。两者孰优孰劣,将军心中自有分寸。”

李思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

茶水在杯中旋转,茶叶在水中舒展。他一口一口地喝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的话,我会考虑的。你先在府中住下,等我考虑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郭启嘉抱拳道:“多谢将军。在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后花园,跟着管家去了客房。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李思齐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望着满池的荷花,陷入了沉思。

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荷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只青蛙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发出呱呱的叫声。

“老爷,您真打算跟宋国合作?”

管家不知何时走了回来,低声问道。他站在李思齐身后,态度恭敬。

李思齐摇了摇头:“合作?谈不上。我只是想看看,这两边谁能开出更好的价码。”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池边,望着水中游动的锦鲤。锦鲤在水中穿梭,时而浮上水面,时而沉入水底。

“扩廓帖木儿也好,宋国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争他们的天下,我只想守住我这一亩三分地。谁要是想动我的地盘,我就跟谁拼命。”

而在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延安府,张良弼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良弼是色目人后裔,祖上曾在元廷担任要职。他本人也是一员骁将,手下有八千余兵马,控制着陕北地区。与李思齐不同,张良弼对元廷还保留着一定的忠诚,但这忠诚也是有限的——前提是不损害他自己的利益。

“宋国使者?”

张良弼坐在大堂中,手里搓着两颗铁胆,发出叮当的碰撞声。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看上去颇为粗犷。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面布满了伤疤。

“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劝我投降?”

“回将军,那使者说,是来与将军商议一件互利共赢的事情。”一名亲兵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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