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潼关破晓(2/2)
“李思齐,你的末日到了!”
李武大吼一声,声音在城头回荡。他挥舞着腰刀,向城楼中央冲去。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寒光。
李思齐正在城楼上指挥作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群宋军士兵已经杀到了城楼上。他大吃一惊,瞳孔骤然收缩。
“保护大帅!”
几名忠心的亲兵冲上前去,试图挡住李武。他们举着盾牌,握着长矛,挡在李思齐身前。
但李武如同疯虎一般,左劈右砍,转眼间便砍倒了三四名亲兵。刀锋砍在盾牌上,发出“嘭嘭”的声响;砍在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李思齐见他如此勇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寒意。他且战且退,试图向城楼下撤退。但李武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李思齐,纳命来!”
李武大喝一声,一刀劈向李思齐的面门。刀锋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李思齐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李思齐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手中的宝剑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知道自己的力量远不如李武,不敢硬拼,转身就跑。
“哪里逃!”李武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
一支羽箭忽然从侧面飞来,准确地射中了李武的肩膀。
“噗!”
箭矢穿透了铁甲,刺入肌肉。李武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他扭头一看,只见张良弼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张弓,脸上带着狞笑。
“李武,你的死期到了!”
张良弼放下弓,拔出腰刀,向李武扑了过来。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李武咬了咬牙,不顾肩膀上的箭伤,挥刀迎了上去。箭杆在他肩膀上晃动,每动一下都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
两人在城楼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刀锋碰撞,火星四溅。李武虽然勇猛,但毕竟受了伤,动作不如平时灵活。每挥一刀,肩膀上的伤口就会撕裂一分,鲜血顺着胳膊流淌。张良弼却是以逸待劳,刀法刁钻狠辣,渐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危急关头——
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
宋军主力已经突破了东门,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城中。城门被撞开,士兵们呐喊着冲进来,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光。
元军的防线彻底崩溃。士兵们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翻墙逃跑,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张良弼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他虚晃一刀,逼退李武,转身就跑。他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消失了。
李武想要追赶,但肩膀上的箭伤让他动作迟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良弼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李将军!李将军!”
几名宋军士兵冲上城楼,看到李武浑身是血,连忙上前扶住他。有人扶着他的胳膊,有人查看他的伤口。
李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走到城楼的边缘,扶着城垛,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烽烟。
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渐渐远去,胜利的欢呼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潼关,已经拿下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潼关……是我们的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郭菩萨在亲兵的护卫下踏入潼关城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阳光透过硝烟,洒在残垣断壁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关隘镀上了一层金色。那金色温暖而柔和,像是某种慰藉。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
“李武呢?”郭菩萨问道。
“李将军受了伤,正在城楼下的屋子里包扎。”一名亲兵回答道。
郭菩萨快步走向那间屋子,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李武赤裸着上身,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殷红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精神还不错。他看到郭菩萨进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郭菩萨按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
郭菩萨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有欣慰,有感激,也有一丝心疼。
“李武,你做得很好。没有你,这潼关,不可能这么快就拿下来。”
李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军过奖了。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郭菩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重新来到城楼上。
站在高处,整个关中平原尽收眼底。远处,渭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更远处,长安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关中……我来了。”
郭菩萨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在潼关以西的某处山谷中,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三人正聚在一起。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像是吃了黄连一样。潼关失守,意味着关中平原的东大门已经敞开,宋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现在怎么办?”
张良弼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他的手在颤抖,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潼关丢了,宋军马上就要打到长安了!”
李思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向察罕帖木儿大人求援了。”
“求援?”
脱列伯苦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察罕帖木儿大人在邯郸被刘福通拖住,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救咱们?”
“那就向扩廓帖木儿求援。”
李思齐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他虽然丢了太原,但手上还有几千兵马。只要他愿意南下,与咱们形成掎角之势,未必不能挡住宋军。”
张良弼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粗气:“扩廓帖木儿?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咱们?”
“那你说怎么办?”
李思齐也有些火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军占了关中吧?”
张良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三人沉默相对,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夕阳西下,将山谷染成了一片血色。那颜色像是凝固的血液,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上。
远处,潼关方向升起的浓烟,依然在天空中飘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