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井雄关一夜落,太行古道任我行(1/2)
天井关,位于太行山南端,是连接山西与河南的重要通道,也是太行八陉之一的太行陉上的关键节点,素有“晋豫咽喉”之称。
这道关隘始建于东汉时期,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历经无数次战火洗礼,依然屹立不倒。关城依山而建,城墙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每一块青石都重达千斤,表面布满了苔藓和刀斧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城墙高约三丈,厚达一丈有余,巍峨耸立,气势恢宏,像是一头蹲踞在山脊上的巨兽,俯瞰着脚下的山川大地。关城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壁立千仞,猿猴难攀,飞鸟难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关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将守关,万军难越。
正因为地势如此险要,守关的元军将领——一名千户长,名叫也先帖木儿——压根就没想过会有敌人能从北面打过来。
在他看来,天井关北面是山西腹地,是元军的控制区,是自家后院;南面才是河南,是红巾军的地盘,是贼寇肆虐的地方。红巾军如果要打天井关,也只能从南面打,那是唯一的进攻方向。而从南面进攻,必须先攻克关城南面的数道防线,层层推进,难度极大,不死个万把人根本别想靠近关城。至于从北面进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除非红巾军能插上翅膀飞过太行山,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天井关的北面,连想都不用想。
因此,也先帖木儿在关城中只驻扎了一千兵力,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装备陈旧,士气低迷。日常的防务也十分松懈,哨兵打瞌睡是常事,巡逻敷衍了事,连城门都经常忘了关。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谁会来打天井关呢?
然而,关铎偏偏就做到了。
三月十八日傍晚,红巾军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穿越了丹朱岭以南的丘陵地带,绕过了元军的重重封锁,钻过了无数的山沟和密林,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天井关以北二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当最后一名士兵踏入这片密林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此刻,天色渐暗,暮色苍茫,像是一层灰色的纱幔缓缓降下,笼罩了大地。远处的天井关城楼上,已经亮起了灯火,几点昏黄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像是萤火虫一般,若隐若现。
关铎骑在马上,站在密林边缘的一处高坡上,透过稀疏的树枝,眺望着远处的关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圈微黑,嘴唇有些干裂,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日来的奔波和谋划,让他身心俱疲,但此刻,看到那座关城就在眼前,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终于到了。”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欣慰。
潘诚策马来到他身边,也望着远处的关城,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关先生,这关看起来挺结实的,城墙又高又厚。咱们怎么打?强攻的话,伤亡可不小。”
“打?”关铎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不用打,咱们走过去就行了。”
“走过去?”潘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关先生,您别开玩笑。那可是天井关,有一千多元军守着,城门紧闭,咱们怎么可能走过去?难道他们会开门欢迎咱们不成?”
“我说的是真的。”关铎道,伸手指向关城,“你看那关城上的灯火,稀稀拉拉的,东一盏西一盏,巡逻的士兵也不多,半天才看到一个影子。说明守军根本没有防备,他们根本想不到咱们会从北面来,还以为自己在后方,高枕无忧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一些:“咱们等到三更天,夜深了,人最困的时候,派一队敢死队摸上去,解决掉守门的士兵,打开城门。然后大军一拥而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天井关。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潘诚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好主意!末将亲自带队!保证把城门给您打开!”
“好。”关铎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信任,“你去挑三百个身手最好的弟兄,要那种手脚麻利、胆大心细的,带上飞爪和绳索,三更天行动。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守军,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最好,实在不行再动刀子。咱们要的是关门,不是杀人。”
“末将明白!”
潘诚转身离去,开始挑选敢死队员,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夜色渐深,山间的雾气升腾起来,像是白色的纱幔,将整座关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城楼上的灯火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昏暗,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像是鬼火一般。
三更天,万籁俱寂。
连虫鸣都停止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守城的元军士兵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鼾声此起彼伏。只有几个哨兵,在城楼上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步伐拖沓,时不时打个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城外的黑暗中,一群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鬼魅一般,与夜色融为一体。
潘诚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腰间插着短刀,背上背着一捆飞爪和绳索。他匍匐在地上,像是一条蛇,一点一点地向城墙爬去,动作轻盈而缓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后的三百名敢死队员,也都学着他的样子,匍匐前进,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
他们爬到了城墙脚下。城墙高达三丈,表面光滑,长满了青苔,没有可供攀爬的缝隙。但这难不倒潘诚。他从背上取下飞爪,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猛地向上一抛,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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