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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声东击西破大同,元廷上下乱如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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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迅速下达,通州前线的元军大营中,立刻抽调了一万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在知枢密院事哈剌章的带领下,急匆匆地离开营地,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向西面的保定方向赶去。

然而,元军的这一重大兵力调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毛贵布设在通州外围的大量精锐探马侦知了。

“哦?元廷果然沉不住气,从通州抽兵去救保定了?”毛贵得到确切情报后,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呵呵,正中下怀!既然他们自己把防线撕开了口子,那咱们也不能闲着。传令下去,派出多股精锐小队,深入大都周边地区,给老子狠狠地闹腾一番!让那位坐在皇宫里的皇帝老儿,好好尝尝睡不着觉的滋味!”

他当即下令,从各部中抽调出数百名最为精悍、擅长小规模突击的老兵,组成了十几支精锐的突击小队。这些小部队,人数不多,多的也就三四百人,少的甚至只有几十人。但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行动极其迅速,来去如风,专门挑选元军的薄弱环节下手——攻打偏远的哨所,焚烧囤积粮草的驿站,袭击落单的巡逻队,劫杀运送物资的车队。

一时间,大都城外的广阔区域,到处都是神出鬼没的红巾军身影,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报——启禀陛下!东边发现大批红巾军!约有三百余人,正在猛烈攻打通州以东的张家湾码头!”

“报——陛下!南边也发现了贼寇踪迹!大约两百人,趁夜袭击了南苑的皇家粮仓,抢走了不少粮食,还放了一把火!”

“报——陛下!西边也有!红巾军在卢沟桥附近频繁出没,刚刚劫杀了一支从保定方向过来的运输队,押运的物资全部被抢走了!”

告急的文书和求援的信号,如同雪片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入大都城中,堆满了元顺帝的御案。

元顺帝被这些真假难辨、层出不穷的坏消息搞得焦头烂额,几近崩溃。

他派兵去东边清剿,红巾军就跑到南边去了。他赶紧派兵去南边堵截,红巾军又跑到西边去了。等他好不容易把兵力调到西边,红巾军又如同鬼魅一般,跑回东边去了。

红巾军就像一群讨厌至极、嗡嗡乱飞的绿头苍蝇,虽然单个咬不死人,却能把你活活烦死、折磨死。

更让元顺帝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些红巾军小部队的持续袭扰,极大地影响了大都守军的士气和军心。士兵们整天提心吊胆,杯弓蛇影,生怕什么时候就会从哪个角落里射来一支冷箭,或者遭到莫名其妙的袭击。而且,红巾军的袭扰,还严重破坏了大都与外界联系的几条主要通道。许多运送粮草和物资的车队,都在半路上被红巾军劫走,或者被迫停滞不前。

大都城中的粮价,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上涨。百姓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怨声载道,街头巷尾弥漫着不满和恐慌的情绪。

元顺帝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下令进一步加强大都周边的巡逻和警戒力度,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同时,他再次派出言辞更加恳切、甚至带着哀求意味的使者,催促扩廓帖木儿和李思齐,火速率军回援京师。

然而,扩廓帖木儿此刻,也正处于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的境地。

他得知关铎竟然甩开他,跑去围攻保定的消息后,先是大吃一惊,随即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如果他能抓住时机,率军以最快速度赶到保定城下,与城内的也速迭儿守军内外夹击,说不定真的能将那个可恶的关铎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于是,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刻纠集主力,从太原出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向保定方向猛扑过去。

然而,当他率领大军,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赶到保定附近时,却得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耳朵的消息——

关铎撤了!

就在知枢密院事哈剌章率领的一万援军,距离保定还有大约一天路程的那个夜晚,关铎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达了命令,全军拔营起寨,撤除了对保定的包围,然后趁着夜色,迅速向西转移,再次消失在了通往山西的茫茫群山之中。

“什么?!关铎……他又跑了?!”哈剌章听到前锋探马的回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辛辛苦苦、不眠不休地赶了好几天的路,一路上人吃马嚼,耗费了无数的粮草,结果连红巾军的影子都没摸到一根,对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哈剌章哭笑不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没办法,只好先派人向大都送去一份报捷文书,声称“保定之围已解,贼寇望风而逃”,好歹也算是一份功劳。

然而,他的捷报还没来得及送到大都皇帝的手中,另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坏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大都和元军高层中炸开了——

关铎攻破了大同!

大同,位于山西最北端,是元朝在北方边疆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素有“北方锁钥”之称。它扼守着通往蒙古高原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是元廷控制漠南漠北的关键节点。

关铎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跑到大同去的?!

原来,这一切都在关铎的算计之中。他撤了保定之围后,根本就没有像元军预料的那样,返回山西腹地休整。他率军向西,走的是一条更为艰险、也更为隐蔽的路线——飞狐陉,再次翻越了太行山。然后,他马不停蹄,率军一路向北,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巧妙地绕过了元军设置的重重防线,如同神兵天降,直扑毫无防备的大同城下!

大同的守军,本来就不多,主力都已经被扩廓帖木儿抽调走了。而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关铎明明应该在河北保定附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大同城下?麻痹大意之下,城防松懈,几乎没有任何准备。

关铎趁其不备,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刻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突袭!在付出了轻微的代价后,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就一举攻破了大同那高大坚固的外城城墙。城内的守军见大势已去,主帅也率先逃跑,顿时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放弃了内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打开北门,仓皇向北逃窜。

大同,这座千年古城,北方雄镇,就此戏剧性地落入了红巾军之手!

消息传到数百里外的大都,整个皇宫都仿佛被地震波及了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元顺帝拿着那份简短却如同千钧之重的战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噗”的一声,猛地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面前那份摊开的战报,也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关铎……朕……朕与你势不两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咆哮。

然而,咆哮过后,是无尽的虚弱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关铎就像一条滑不留手、比泥鳅还狡猾的游鱼。你撒下天罗地网,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打不着他。他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然后狠狠地捅上致命的一刀,让你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元顺帝无力地瘫倒在宽大的龙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大殿上方那精美的藻井,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也许,大元朝的气数,真的快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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