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千里奔袭捣黄龙,再取大同立新功(1/2)
夜色如墨,星月潜形。
关铎率领的红巾军主力,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暗流,在广袤的河北平原上急速穿行。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布帛,车轮缠绕着柔软的草绳,士兵口中衔着木枚,战马勒紧了口嚼。除了沉闷压抑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响鼻,整支军队仿佛幽灵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支刚刚从保定城下神秘撤走的军队,没有像常人预料的那样向南返回河南根据地,也没有向西退回熟悉的山西腹地,而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第三条路——向北,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大同!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是关铎在撤围那一刻,望着北方苍茫的夜空,于电光火石之间做出的。
当时,潘诚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问他:“老关,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回河南休整,还是回山西跟扩廓那小子继续绕圈子?”
关铎没有立刻回答。他骑在那匹跟随他多年的枣红马上,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北方那片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夜空,沉默了良久。夜风吹动他颔下的短须,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去大同。”
“大同?!”潘诚猛地吃了一惊,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那可是扩廓帖木儿的老巢!是他的根本之地!守军肯定少不了!”
“不多。”关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扩廓为了救援大都,已经把能带走的精锐主力全都带走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此刻的大同城中,守军最多不过三五千人,而且多半是老弱残兵。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在刚刚打完保定之后,还有余力和胆量,去打他们的老巢。”
“可是……”潘诚还是有些犹豫,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咱们的弟兄们,刚刚经历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攻打保定的佯攻,虽然没怎么真打,但也累得不轻。而且,大同是北方有名的边镇重镇,城高池深,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普通县城。万一打不下来,咱们可就陷入绝境了。”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它不好打,咱们才更要打。”关铎的目光如同淬过火的钢铁,坚定无比,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扩廓那小子,自以为用兵如神。他一定会认为,咱们打完保定,要么南撤回河南,要么西撤回山西腹地休整。他一定已经在半路上的险要之处设下了埋伏,张好了口袋,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咱们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去掏他的老窝!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上说了,倍道兼程,攻敌之所必救,方能制胜!”
潘诚皱着眉头,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关铎的话有理。他一拍自己粗壮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行!他娘的,富贵险中求!就听你的!咱们弟兄们豁出去了,就去捅一捅扩廓那小子的腚眼子!打他狗日的大同!”
于是,这支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转向,离开通往河南和山西的大道,沿着一条只有当地老猎人オ知道的偏僻小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从保定到大同,直线距离足有四五百里之遥。中间不仅要穿过太行山余脉那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还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好几座仍然控制在元军手中的城池。按照正常的速度,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行进,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但关铎等不了那么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种千里奔袭的奇袭作战中,时间就是一切,速度就是生命。他必须在扩廓帖木儿收到消息并做出反应之前,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赶到大同城下。否则,一旦扩廓中途醒悟,挥师回救,或者大同城内的守军得到了风声,有了充分的防备,那么这场精心策划的奇袭,就会立刻变成一场代价惨重的强攻,胜负之数,便难以预料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一道近乎苛刻的死命令:全军昼夜兼程,人不卸甲,马不离鞍,轻装前进!所有笨重的、会影响行军速度的辎重车辆,一律就地抛弃!每人只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和足够两次战斗使用的箭矢弹药。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赌的就是速度,赌的就是时间,赌的就是扩廓帖木儿的反应慢上半拍!
红巾军的将士们,虽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眼里布满了血丝,走路都在打晃,但在关铎那不容置疑的严令和身先士卒的鼓舞下,依然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着。他们白天顶着烈日赶路,晚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前进。实在太困了,就在颠簸的马背上打个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就掏出怀里硬邦邦的干粮啃上一口,再灌一口凉水。
就这样,经过连续三天三夜几乎不眠不休的强行军,红巾军终于奇迹般地赶到了大同附近!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远远地看到大同城那高大巍峨、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城墙轮廓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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