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好料先换成自己的力(1/2)
许记炉上的青光已经淡了。
许掌柜把最后一点灰屑从浅盏边缘拨开,拿小铜勺将炼净的青石分出来,摆成七小块。陆沉舟走近,先闻到一股温热的石气,再感到其中沉稳的灵意。
老人将余下的边角与灰粉也交给他,指着七块青石说:“这份比昨日那份厚。你若仍按一回一块用,走完周天再看自身反应。”
陆沉舟收好,问剩下的粗石谁能开。
许掌柜看了看他抱来的石:“岳师傅开的?”
“他手伤了,给我写了个人名。”
老人接过纸,见是相熟的开石人,点头说手艺可靠。陆沉舟向他道谢,先把新得的净石收进囊里,再抱大石去找人。
那人姓钱,住在城西,院中摆满石料。听说岳师傅受伤,钱师傅先放下手里的活,细问经过。陆沉舟照实说了,钱师傅气得拍了一下桌。
“岳老头昨年还帮我照看过半个月铺子。姓魏的下手够狠。”
他看过石,对陆沉舟道:“这块我能开。岳老头手伤要养,我今日先把自己那点活挪开,明晚你来取。工钱十五枚石,先不收,开完再给。”
陆沉舟身上只剩三枚整石,便问:“我若想卖一部分,可有人收?”
“开完再看成色。坊里几家石铺都收,但别只问一家。我要是替你找买主,只介绍,不替你定价。”
两人说清,钱师傅写下收料字据,将石抱进里屋。陆沉舟没有再多留,先回余家吃了碗饭,随后锁门修炼。
日头偏西,他取出许家刚炼净的一块青石,运转《清元续篇》。第五层的气路已成,灵气入体后沿新路走过,与早晨积下的清息汇合。
一块用尽,气海更厚。
第二块、第三块依次化灰。陆沉舟每走完一块都停下来感受自身,经脉无刺痛,气也没有浮散,他便继续走。百倍熟练度落在真实的周天上,每一回回收与分气的时机都更准确。
等第四块用完,他的气已比早晨踏入第五层时更稳。
陆沉舟睁眼,手掌微抬,寒汀从桌上飞起,在屋内转过一小圈,又安静落回剑鞘。前几日做同样的事,他要格外留意脚步与送气,如今轻轻一引,剑便能跟上。
他没在屋里加快剑速。余家的窗纸和桌子都还好,损了得赔。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院门响了。余氏叫他出去,说有人找。陆沉舟持刀出门,看见何显站在檐下,身边没有魏三,只带了一个瘦小汉子。
何显手中拿着一只布包:“巡街的人问过了。魏三认了打人、拿石和请人放箭,那个弩手也认了。按坊里的处置,他们先赔岳师傅的药钱与误工钱,再受责罚。”
他把布包放到桌上,里面是几枚灵石和一张写清数目的纸。
“岳师傅那份,我已经送到医铺。这是你今日垫的药钱,另有他损坏你石壳的赔偿。”
陆沉舟取回自己垫的碎石,问:“赔偿怎么算的?”
“岳师傅说要等料开了,才能知道里面伤没伤。我先放十枚石在这里,不够我补,多了你退。”
何显把话说得直,陆沉舟也没有推。他将十枚石单独收好,约定等钱师傅开完再算。
“魏三呢?”
“巡街处留了他。等按规矩处置完,他若还愿意回我那边,我会让他先把欠的石挣回来。”何显看着桌沿,停了一会儿,“他不愿回,就各走各的。”
瘦汉子忽然插话:“他昨儿回来就一直说手废了。我劝他去看,他把药碗摔了,半夜才拿钱请那个弩手。”
何显瞪他一眼,瘦汉子闭了嘴。
陆沉舟没有替魏三定以后去哪里。他只问何显,断水涧下游的水还涨不涨。
“今日派人看过,退了些,石壁还松。至少得等两日才能下。”何显说,“上游那边有人在看,程垣的人也去了。昨日你们先开的地方,我们不会碰。”
他顿了顿,“双环若有不明白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养法。东西已是你的,我没有旧气牵着它。”
陆沉舟看着他:“说完整些,我不想练到一半,环先把我手套住。”
何显听出他是在说笑,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他让瘦汉子去门外守着,从陆沉舟取出的双环里拿起一只,先指给他看寄息的浅槽,再以自己体内清气在空中比出走法,并不把气送回器里。
“这一对本来配一本小册。我买来时只认得字,照册练了许久。册子后来受潮坏了,诀我还记得,你若不放心,可以先拿一只照着试,另一只留着对照。”
他把记得的口诀与收放次序一一说清,又在纸上画了两个图。说到不确定的地方,他停下来回想,没有拿模糊的地方硬凑。
陆沉舟把口诀从头复述,何显纠正了其中一个先后。两人又对过一遍,何显才将纸推给他。
“我用它时,是拿来牵重物或锁住对手手脚。两环系绳,还能借附近的石柱牵住一头。气比对方薄得太多,环就可能被强行挣开;你要先把自己的气养进槽里,才能真正引动。”
陆沉舟点头,把纸压在灯下:“这回算我欠你教法的人情。”
何显摇头:“昨日起我就想清楚了。环是我送出的,送半件用不了的东西,欠账还留一半。说清用法,我心里也能放下。”
他走前看了看陆沉舟的新衣袖。袖口被魏三割开一道,针脚已经由余家少年勉强补好,歪得很明显。
“我那儿有个做衣的朋友。”何显说道。
陆沉舟低头看一眼:“这是房东儿子抢着补的。穿两天再换。”
何显笑了笑,带人离开。
陆沉舟回屋,照何显给的图先看完全部次序,再取出一只环,送入少量清息。环上的浅槽起初毫无反应,等他沿槽绕完一周,金属表面才泛出一点温润的光。
他将环放在桌上,以气轻引。铁环离桌半寸,晃了晃,又落回去。
昨日刚拿到时,这东西在手里只是两只重环;如今经过真实养炼,至少已有一处可以由他自己的气牵动。完整走法已由何显亲自说清,接下来就是反复练与实际使用。
陆沉舟坐在灯下,一次次引环起落。到夜深时,第一只环已能稳稳离桌,落回掌中。第二只仍未养,他没有急,将纸收好,盘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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