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这页先归我(2/2)
周岱望了一眼水中挣扎的同伴,嘴角紧绷:柏家外院的柏慎。
这个名字陆沉舟认得。柏慎曾在街门前赶过他,也见过他出手,若此人确实是柏慎请来的,便不是毫无根据地拿一张网来试。
他手里有第七层?
我没见过全本。他给我的是残页,说能引你来。周岱看向陆沉舟怀里,你拿走的就是全部。
沈页呢?
我只拿到他的信,人没见着。柏记确实烧过,死没死人我不知道。
陆沉舟盯着他:罗满铺子的图,谁画的?
我的人。周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只让他们找你落脚的地方,没让他们动铺子。
纸上写了先取引路者。
那是吓你出来的。
陆沉舟将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周岱颈上现出一道细红,立刻止住话头。
你的话我听到了。陆沉舟说,回去告诉柏慎,他若再拿旁人的命找我,我会去找他本人。
周岱握紧手指,没说答应,也没再试着碰剑。陆沉舟让船靠岸,取走他的短刀和船上剩下的弩,扔到自己够得着的石阶。周岱带来的人受伤落水,已被岸边的船夫拉住;灰衣人也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出来,不敢再靠近。
你就这样放我走?周岱问。
你还拿得出什么?
没有了。
陆沉舟看着他,没从这句里听出更多。他搜过木匣和周岱随身的布袋,只找到几枚碎石、一块腰牌,并无完整功法。腰牌背面刻着一个字,但单凭它不能证明周岱所说都是真的。布袋夹层里还有半张收条,写着临川西街旧书楼、三日后取匣,落款只有一个字,纸边盖过一道残缺的朱印。
陆沉舟把收条和腰牌放在一起。字与印都可能作假,至少这是一处可以亲自去看的地方。他抽出寒汀,在收条背面划了一道浅痕,折好收起。周岱看见那张纸时伸了伸手,随即又按住自己的伤腹。
陆沉舟把腰牌留在手里,短刀还给船夫保管,让周岱带人自行离开。他等几人走远,才退到柳树下,取出那几张纸。
纸上有烧焦的边,字迹从第二张开始断开,中间明显缺了一大段。他将能读的部分连起来,辨认出是第六层之后的一段行气方向,但关键转折并不完整。他没有贸然照做,只将文字记下,重新折好。
第七层的路露出了一点,仍不够练。他想起第六层缺页补全时那一口清息贯通的感觉,手指压住纸边,片刻后才将它放回怀中。
旧仓里还有两只没打开的箱子。他回去看,里面一只是干粮,一只是替换的网和铁坠,没有更多书页。灰衣人落在门边的包里有药布和几枚碎石,他没有动,转身出了仓门。
回到灰渡已近傍晚。罗满的铺子关着,门上挂了块木牌,写着今日歇业。陆沉舟绕到约好的街角,罗满和伙计果然在那里。伙计抱着钱匣,坐得腰背笔直,一看见陆沉舟便站起来。
他们还会来吗?罗满问。
我打伤了领头的人,他说是临川柏慎请来的。真假还得查,但他知道这家铺子。陆沉舟把那块腰牌给他看,你这两天换个地方住,铺子里别只留一个人。
罗满接过腰牌,认不出上面的字,又还给他:我妹子家在北街,今夜能住。伙计回自己家,我送他到巷口。
别走后巷。
记住了。罗满看向他肩上的血,你先去医铺。
陆沉舟确实要包扎。他去了上次许照买药布的医铺,医者剪开衣料,发现旧伤边缘被钩尖擦破,并未深刺,重新清洗后给他上药。陆沉舟付了钱,活动手指,左掌的木刺也被挑了出来。
夜色落下时,他回到固定石壁前。骨牌贴入旧槽,白线张开,牌内的亮又薄一小角。他跨回人间洞府,许照听见声音,立刻从门内出来,手里仍握着短棍。
回来了?
回来了。
许照看见他新包的肩,嘴唇抿紧。陆沉舟先把灰渡发生的事说了,又告诉他罗满已换地方住。少年听到一半就想问伤,等他说完才忍住,没有去碰布。
陆沉舟拿出那几张残页,放在桌上。灶火映着发黄的纸,缺掉的地方只剩焦黑边缘。
这是什么?许照问。
更高一层的开头。陆沉舟用干净石块压住纸角,还不够,我得去找剩下的。
许照看着纸,又看了看他的肩:什么时候走?
伤口先收住。陆沉舟坐下,将寒汀放到养器石旁,我这次不会让他们再跟到罗满的门口。
许照往灶里添柴,烧了一壶水。陆沉舟将残页摊开,借着火光再读一遍,读到断处时,指尖停在纸边,没有往下空想。
他把纸收好,拿起剑。今夜先养伤、养剑,临川那笔账,他准备亲自去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