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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先把门里的火守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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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没有回身开门。他不能让许照踏到钩上,也不能让骨牌在对方面前再开一次。寒汀从侧面飞出,剑锋划向拖链的绳。灰衣人早有准备,将另一只筐踢倒。筐里灌满湿沙,撞在剑脊上,寒汀偏向墙边。

这一次陆沉舟没有急着将剑拽回。他按第七层的路留下第二缕清息。剑被湿沙挤偏时,第二路从剑脊翻起,接住偏势,剑身在墙边一折,仍然切断绳尾。

链子松开一截,却没有全部退走。灰衣人也没指望一张链困死他,松绳的同时,车后两人各持短叉冲出,一前一后堵在石壁和陆沉舟之间。短叉叉头向内弯,径直叉向他双腿。

陆沉舟后退半步,第五刃架住第一只叉。右肩牵动,左掌的裂口被刀柄挤开,血迅速浸进布里。第二只叉从低处探来,他踏住墙根的石,以水上换步向侧面移动,叉尖擦过靴边,钉进湿土。

其中一人立刻松叉,转身抱住链子,拖向白线原先出现的地方。他的目标始终是石壁。陆沉舟看清后,没有去追最先刺来的叉手,反而让寒汀斩向车轮。车轮的辐木被削断两根,车身猛地歪斜,倒下的空筐把拖链的人撞得坐在地上。

灰衣人骂了一声,抽出腰间短刀。这次他没有像纸坊那样护着箱,反而退到巷口,放声喊:人就在这面墙后!谁拿到路,谁拿赏!

巷外有人应了一声。陆沉舟听见脚步靠近,心里迅速算了一下:再拖下去,知道这面墙的人会更多。灰衣人能找到这里,已经是当下的损失;若让喊声传开,往后再回来便难保不被人盯住。

他踏上翻倒的筐,跃过叉手。那人抬叉刺来,叉尖擦到他的右肩,伤处猛地发热。他没有抬臂硬挡,借筐的回弹横移,左手第五刃打在叉柄中段。叉柄断裂,叉手扑倒在车旁。

灰衣人回身就跑。陆沉舟不让他重新拐进看不见的巷子,寒汀抢先飞出,钉住巷口一只木栅。栅后的人还没过来,见剑挡路,先停了一瞬。陆沉舟已赶到灰衣人身后,左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拽回车边。

灰衣人反手一刀,刀锋擦破陆沉舟袖口。陆沉舟用刀环砸在他握刀的腕上,短刀落地。他没有以剑逼喉,只将人按在翻倒的筐上,膝盖抵住对方的背。

谁给你的半份钱?

灰衣人咬紧牙,视线却飞快地扫向巷口。陆沉舟顺着看过去,一个穿黑短褂的男人刚到栅外,手里拿着一根铜头杖。他没有贸然翻栅,而是望着被按住的灰衣人,问:看见了?

看见了!灰衣人喘着气,墙里有人,门一开就白!

黑短褂的脸色变了。他举起铜头杖,杖头有一枚小小的铜铃,轻轻一晃,巷外又响起两阵脚步。陆沉舟不认识此人,对方却显然是来接消息的。若让他带着这个消息离开,纸坊里的事和石壁的位置便会连在一起。

陆沉舟放开灰衣人,直奔木栅。对方见他过来,杖一横,铜头直撞他的左肋。力道比灰衣人的短刀重得多,陆沉舟以第五刃挡住,仍被推得后退。黑短褂没有追击,先伸手去拨木栅,想给后来的人让路。

寒汀从栅边飞回。黑短褂的铜杖击在剑身,剑势向左歪,第二条气路立刻将它扭回,剑脊重重撞上铜铃。铃铛裂开,响声戛然而止。黑短褂看着那只铃,面上终于有了怒意。

好剑。他说,你把门交出来,我给你留剑。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左掌上的血已经顺着刀柄往下走,手指握得越紧,越容易打滑。对方杖长,巷口又窄,他若一直守在石壁前,只能眼看更多人围过来。

他侧身往旁边跑了两步,黑短褂果然跟上。铜杖砸下时,陆沉舟让寒汀从低处刺向车辕。剑尖穿过断辐,车身沿坡滑出,撞在木栅上。栅外的人忙着让开,黑短褂也被挤得侧过身。

陆沉舟就在这一瞬贴近。第五刃没有去碰铜杖,刀背砸在对方持杖的肘弯。黑短褂借势回杖,杖尾撞上陆沉舟右肩。那处本已止住的血重新涌出来,陆沉舟眼前一暗,却仍用脚抵住车轮,将人撞向墙边。

铜杖横在两人之间,黑短褂不肯撒手,膝盖顶向他的腹部。陆沉舟被顶得气息一散,寒汀也跟着偏离车辕。第二条气路翻上来,将剑稳住半息。他借这半息侧身,左臂压住铜杖,用刀环撞在对方颈侧。

黑短褂踉跄退开,杖仍在手。他看见车后的灰衣人正想爬起来,忽然喊:别管我,回去报!

灰衣人果然往另一侧巷子爬。陆沉舟没有去追。他已经听清这句话,也看到栅外还有两个人;即使抓住灰衣人,黑短褂仍能把石壁的事传走。眼下必须先让许照和纸离开门后。

他一脚踢翻铁盆,湿炭散在两人之间。黑短褂避开炭,趁势向墙边退。陆沉舟让寒汀从低处扫过,将拖在地上的铁链尽数卷进翻倒的车下,再以第五刃斩断最后一根绳。链子落地,再没有人能一拉就封住石壁。

黑短褂终于退到栅外。他没有再次进攻,扶住墙喘了一口气,对身后的人说:看住路。不要烧墙,里面可能有东西。

陆沉舟听见了。他们要留住门,也就不会立刻把这里毁掉;但他们也不会主动散去。他退回石壁前,左掌的血已经透过布。巷外三人散开,保持着能看见他的距离,灰衣人却不在视线里。

两名烧炭的汉子抱着柴,缩在原处。陆沉舟让他们从另一端离开。他们如蒙大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石壁,其中一个想开口,被同伴拉走。

这两人也见过白线。陆沉舟没有杀他们灭口,也不相信一句叮嘱就能让他们闭嘴。他记下他们离开的方向,将剩下的铁钩踢到墙角,然后把骨牌贴入旧槽。

白线张开,牌里的亮又薄了一小角。黑短褂的人都看见了,却隔着翻倒的车来不及冲过来。陆沉舟侧身迈入,让白线在身后合拢。

许照站在门内,短棍紧握着。看见他肩上又出血,少年先向石壁看了一眼,没有问外面有几个人。

有人找到这里了?

看到我从门里出去,也看见门合上。陆沉舟把木片放在桌上,他们还不知道洞府里有多少东西,但会守着灰渡那面墙。

许照的脸白了,手却没有抖。他将床底木匣拖出来,抱住:我从后壁走?

先收东西。纸带走,石也带走。灰渡这道门暂时不能当退路。

少年立刻去拿布。他把功法纸按陆沉舟昨夜包好的层次重新裹紧,又把养器石从灰桶里取出。石比他能稳稳提起的重,便只将布穿到石下,没有逞强往肩上搬。

陆沉舟用左手将石抬进另一只包袱,与装纸的分开。右肩每动一下都疼,左掌的裂口也在流血。他本来想养两日伤再去找出钱的人,现在对方已经找到门外,计划不能照旧。他得先把这间洞府里不能丢的东西转到后壁安全处,再想办法处理灰渡的守人。

许照把温骨图和剩下的药收好,又看了眼桌上的碗:这些要带吗?

碗先留着。粮食拿够两天。

许照没有再问,分头去装。陆沉舟将寒汀放在桌上,剑身刚才撞过铜杖,又沾了泥。他用干布擦净,收回鞘中。肩伤再次裂开,接下来必须先止血。

后壁通道能否一直安全,眼下他还不知道。他只知道灰渡的门已被人看见,不能让许照再坐在门槛上等。他把装纸的包袱递给少年,让他先走,自己提起装着养器石的另一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

木片上的三个点还在桌边。陆沉舟将它收入怀里,提石往后壁去。外面的黑短褂是谁、谁出了另一半钱,都还没有问清;下一次从灰渡回来之前,他要先找出这些人如何摸到石壁,再决定这道门怎样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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