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他不能一直等我(1/2)
陆沉舟带吕成离开渡口,没有直接去约定的茶棚。
他替吕成买了一件寻常短褂,付了碎石,免得对方带血的衣裳与手腕绳痕太过显眼。
茶棚天黑才见。陆沉舟说,你先找地方坐。我还有事,回来再问你。
吕成握住包袱:你不怕我走?
你妹妹在茶棚等你。你若愿意让她再被人拿来找,我拦不住。
吕成低头看了看袖口,问:你要去见什么人?
一个等我的人。
陆沉舟没有说许照的名字,也没有说洞府。他将吕成送到离济生铺不远的一间食肆,交代店家先上饭,再付了两碗面的钱。吕成确实饿了,面刚端上便吃,吃到一半却停下,将油布小瓶贴着胸口放好。
我晚上会去。他说。
陆沉舟点头,转身往固定石壁走。昨日看到的守人已经散去,空巷里只有车轮留下的泥痕;他仍没有立刻贴牌,而是绕过附近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跟上,又从另一侧观察石壁外的角落。
昨夜那名假扮卖菜的妇人不在。墙边有一堆新扫的叶子,叶下压着半截绳,绳头的结与昨日封门的铁链不同,像是寻常人捆柴用的。他用刀尖挑开叶子,没有发现钩或线,才走到旧槽前。
骨牌贴上石壁,白线张开。牌里的亮再薄一小角。陆沉舟跨回人间洞府,先看桌边,木盆仍扣在原处,灶里没有火。他没有喊许照,沿后壁出去。
枯树下没有人。陆沉舟沿昨日教给少年的路往山上走,到岩檐时,矮墙后果然空着,水囊也不见了。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两道拖过重物的浅印,向空地的方向延伸。
他看清印子,心里稍定。许照若按约定走,应当带着纸和石往上;但他右肩未愈,拖石上坡很费力,未必能走得快。陆沉舟加快脚步,走到那处陡坡旁,发现少年留下的藤兜卡在树根上,里面只有一块垫布,养器石不在。
许照!
山上有人应了一声,声音离空地不远。陆沉舟循声过去,见少年坐在一棵倒树边,木匣放在怀里,养器石包在他脚旁。许照右肩垫着衣服,左手握短棍,额上全是汗。
你怎么把石带上来的?
先拖到树根,兜坏了。我找了块木板垫着,推一段,歇一段。许照指向倒树后面,那块板还在。你说天亮没回来,就往这儿走。我不敢把石丢在岩檐。
陆沉舟摸了摸他的右肩。少年说只是酸,没有撞到伤处;他活动手指和手肘,动作仍和昨日相近。陆沉舟又检查藤勒出的红痕,确认没有磨破皮,才把水递给他。
我没按说好的天亮前回来。他说,让你多走了这一趟。
许照喝了半口水,没有马上看他。他把水囊放到石上,声音有点哑:我在岩檐等到天亮,听见树枝响了三次。第一次我以为是你,拿着棍子出去,外面只有风。第二次我没敢出去,第三次天已经亮了。
陆沉舟蹲下来,把水囊递回去。少年接住,却没有喝。
我知道你要查是谁找到了门。可你说天亮没回来,我就走。我走到这里,连炉都不敢点,怕你找过来时看不见我。许照盯着手上的红痕,你说的时间,我算着守了。你若下次回来不了,要让我知道该等几天。
这次我没做到。陆沉舟说,我先去追消息,误了你等的时辰。往后时间我宁可说宽些,做不到就照约定走,不让你一直等。
许照把脸转过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他没有说没关系,过了片刻才问:外面的人走了吗?
我看见的几个人走了。有没有别人,我还不能确定。
你找到让他们来的人了?
找到一个送消息的。还有个吕成,可能知道更上面的人要什么。
许照没有追问更多,只把水囊递回去:我刚才怕你回来找不到,沿路留了两块小石,在岔路旁。别人若来,也会看见吗?
会。我们下去时收走。
两人歇了一会儿,将养器石重新放上木板。陆沉舟拉前面,许照在后面扶,走到枯树附近时,把留下的小石逐一移开。石壁外的情况还没弄清,他们没有回原屋,而是先回岩檐。
许照问:以后都住这里吗?
先住两天。我去找能长期落脚的地方,找到以后我们一起搬。
许照提出白天沿认得的山路找水源与避雨处。陆沉舟答应,让他不越陡坡、不进陌生山洞,两人又在岩檐下搭了遮风棚。
忙完已近傍晚。陆沉舟要回灰渡赴约,许照递给他一包干粮,又把自己留下的那枚整石推回去:你在那边用得上。
你留着。我还有。
我在山里花不了。
以后到有人烟的地方,先买水和吃的。陆沉舟把石放回他手里,别等我来替你付。
许照收下,没再推。他送陆沉舟到枯树旁,目送他进后壁。两人这次约得更清楚:若两日内没有回来,许照白天沿已走过的山路找水,夜里回岩檐;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说石壁和木匣。
陆沉舟进洞后取出骨牌。又一次过门,亮薄了一小角。他到灰渡时,天色刚暗,石壁外暂时无人。他仍绕开昨日的巷口,从较远的街道去茶棚。
吕青已经到了。她面前放着两碗茶,一碗凉透,另一碗刚添过水。吕成坐在她旁边,换了衣裳,手腕上的绳痕被药布遮住。他见陆沉舟过来,先抬头看街口。
他们没有跟来。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换过两次路,至少没看见。
陆沉舟坐下:没看见,和没有,是两回事。
吕成被他堵得一噎,低头喝茶。吕青却把一张纸推过来,纸上写着哥哥口述的时间和地点:有人托他验一块骨,先付药钱,后来又要他交出骨。他发现那药会让骨面显出细纹,便把药留下少许,骨藏了起来。
我原以为那是旧器,验完就还。吕成说,后来那人问起另一块能开门的骨牌,还要我找灰渡的向导。我才知道他们找的不只一件东西。
那人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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