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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他不能一直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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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姓顾。是不是本名,我不知道。他每次在渡口东边的仓房见我,不在铺子里露面。

骨在哪儿?

吕成看了看妹妹,又从怀里取出先前的小瓶:骨藏在我家旧药柜夹层。那地方你若自己去,能找到;但我得先说,药只让骨上显出一条纹,没开出门。我不知道它和你的牌有没有关系。

陆沉舟问清药柜的房子、夹层位置,又问吕青是否同意带他去。她没有马上答,反而问哥哥:你把那东西藏在娘以前住的屋里?

吕成点头。

钥匙在我这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知道的人少,找你的人也少。

他们已经找上铺子了。吕青看着他,以后别再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

吕成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说自己欠的人和做过的事都会讲清楚,先去取骨。吕青将钥匙从腰间解下,三人一起走向旧屋。

屋子在北街后巷,一年多无人住,门锁上积了薄灰。吕青开锁时先看门缝,确认没有新的撬痕,才推门进去。院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搁着缺口的石盆。药柜在西屋,柜门关着,底层木板却有一道不自然的细缝。

吕成蹲下,左手按住板边,右手摸到暗扣,将板拉出来。夹层里有一只用布包住的扁盒。他刚拿起盒,屋外便传来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陆沉舟让兄妹退到门边,自己侧身贴墙。窗外的影子从左往右移动,停在枣树下。一人低声说:吕成进去了吗?

另一个答:进去有一会儿了。

他们并未在茶棚露面,也未必知道骨在药柜里,但显然跟上了三人。陆沉舟从窗缝看到一截枪尖,离窗不到两步。他不能让两人带着东西从正门撞出去,先问吕青:屋里有没有后门?

厨房有,通隔壁空院。

你带哥哥走。盒留下。

吕青没有立刻接这个决定。吕成却把盒交给她:你拿。药也在你那儿,他们总要追一样。

陆沉舟看着两人。他要的是骨的用途和来路,若让他们各自拿一半,追兵可能分开,兄妹也会各自陷险。他伸出手:都给我。你们走厨房,去人多的街上,别回药铺。

吕青盯着他:你拿了就走,我上哪儿找?

明日午时,在济生铺旁的卖饼摊。我若不去,你就把今日的事告诉巡渡,连我拿走盒子也一起说。

她想了一下,将盒交给他。吕成也把小瓶递过来:别把药全倒上去。上次我只点了一滴。

兄妹从厨房离开。陆沉舟等到后门轻响,才踢倒窗下的一只空木桶。院里的人以为他要从窗出来,长枪立刻刺入,枪尖扎进桶壁。他没有与枪纠缠,寒汀飞出,撞向枣树上方的屋檐。

檐上的瓦片落下,院里的人急忙避开。陆沉舟趁机推开西屋的门,脚下换步,直冲院门。枪手回枪扫来,他以第五刃挡住枪杆,寒汀则从另一侧撞向院门的木闩。门闩断开,院门被他一脚踢开。

街上正有人推车经过。枪手不敢把枪横到街中,只追到门口。陆沉舟穿过车后,借车身遮挡拐进另一条巷。身后脚步跟了两段,逐渐远了。他没有向石壁去,而是走进人多的市街,换了两次方向,等确认没有看见追兵,才找一家客舍歇下。

客舍老板见他衣袖破了,借他针线,又提醒说方才有个鼻尖有痣的人问过伤肩客人,自己没有让对方上楼。

客舍人来人往,旧骨既然有人追,不能留在桌面。他检查窗上的木栓,确认外面不能轻易从缝里拨开,又请老板明早不要让任何人替他送饭进屋。

老板笑了笑:饭放门口,你自己拿。你放心,我这地方住过赶考的、行商的,还没替谁把客人的门打开过。

陆沉舟道了谢,转身检查肩布。今日两次过门已耗界髓,明日还要与吕青见面,后日按约回许照处。每多一次往返,牌中那点亮便少一截。他将骨牌与扁盒分别收好,避免旁人见到一个便猜出另一个。

他将扁盒放在桌上,手却没有立刻开。屋外忽然有脚步停在门前,接着是掌柜压低的声音:客官,方才那个戴帽子的人又来了。他说是你朋友,我没让他上楼。

陆沉舟把盒收起,走到门后:他现在在哪儿?

在街对面的车边,像在等人。

别让他进来。我从后面出去。

掌柜答应后下楼。陆沉舟从客舍后门绕出,先看清街对面的车:一辆小驴车,车厢关着,戴帽的男人站在旁边,鼻尖确有一粒黑痣。他身侧的短褂人接过一张纸,正往灰渡石壁所在的方向走。

那人若是去通知守门的人,陆沉舟的石壁就会再次被堵。他没有立即追短褂,先让寒汀从巷口低飞,切断驴车系在木桩上的缰绳。驴受惊向前冲,车厢撞上街边石墩,车门弹开,露出里面一只木箱和两卷铁链。

戴帽人扑过去抓驴,短褂人回头帮忙。陆沉舟趁机上前,一脚踩住那张掉在地上的纸。纸上写着两处守人位置,一处是灰渡石壁附近,另一处是罗满原来的铺子。每处后面都有换班的时辰,最下方画了骨牌的形状。

对方已经安排了人继续守。昨日黑短褂撤掉的只是他手下那几个人,新的看守今夜就会到。陆沉舟看完,将纸收入怀里,走向戴帽人:谁派你送的?

戴帽人不答,抬手甩出一柄短斧。陆沉舟侧身,斧刃擦着衣角落在石墩上。他左手第五刃压住斧柄,对方却弃斧回身上车,去拉那只木箱。短褂人从后面抱住陆沉舟的腰,想拖住他。

陆沉舟借对方拉扯的力向侧面跨步,肘击腹部,短褂人吃痛松手。车上的戴帽人已打开箱,取出一只铜管,管口朝天。他要发信号,陆沉舟引寒汀掠过车顶,剑脊重重撞在铜管侧面。铜管掉落,里面的火药洒在车板上,没有点燃。

戴帽人见信号失手,翻身往街角跑。陆沉舟没有在市街里追着伤人。他抓起车上那卷铁链,甩向对方脚前。链子落地,戴帽人跨过去时被迫放慢,此前在罗满旧铺附近巡查的两名巡渡听见车撞石墩赶来,见他挤撞行人,地上又有一柄短斧,便上前拦住。

陆沉舟走过去,将那张纸交给巡渡看,说自己亲见有人安排守人,又指认车上的铁链与铜管。巡渡并未当场认定谁有罪,但收下纸和器具,带走戴帽人和短褂人问话。

石壁附近的守人今晚还会来。陆沉舟说,他们守的是一处私下往来的位置,可能带兵器。你们若要查,得赶在换班前。

巡渡留下其中一人跟他去,另一人带着两名被拦的人回去问话。陆沉舟没有告诉巡渡骨牌怎样开门,只说那处僻巷有人私设钩链、以火炭熏墙,可能伤及来往的人。巡渡到场后找到了尚未撤走的两只钩和炭灰,又在附近查问;一名等换班的人见状逃跑,被街口同伴拦住。

这一夜,石壁外明面上的看守被带走。陆沉舟在附近观察到街上灯火渐少,巡渡仍留了一人守着收集证物,才离开。他不能保证买家以后不会派新人来,却至少截断了今晚的换班,也让罗满旧铺有人被盯的事落到巡渡眼前。

回到客舍,他将扁盒放在桌上,手却没有立刻开。他先取出吕成给的小瓶,在空碗里试了一滴。药色浅,气味辛凉,落在碗底没有起泡。他再用一根干净竹签蘸一点,点在骨片磨损的边缘。吕成说药会显纹,他要亲眼看见,才知道这片东西值不值得带走。

药渗入骨面,起先没有变化。过了片刻,一道细线沿着骨片弯过去,在灯下显出淡青色。线旁还露出几个被磨损的字,其中两个能认出是,另一个只剩半边,无法辨认。

陆沉舟取出自己的骨牌,隔着一尺放在桌上。两件东西都没有自行发亮,也没有开门。他没有再让它们贴近,只把骨片翻过来,发现背面有一个磨平的凹处,与正面的纹并不相连。

他用纸记下能辨认的两个字和纹路的样子,将药擦净,骨片另包。石壁今晚的守人已经被巡渡带走,罗满旧铺也有人去查;这不是永远安全的保证,却给了他回去接许照、另找住处的时间。

陆沉舟把灯拨暗,重新系紧左掌的布。他记着与吕青明午的约,也记着两日后要回山。骨片上的究竟是什么,还得找到可靠的来源;在此之前,这两字只是他亲眼看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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