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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先守住这一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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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是在一声脆响里醒的。

许照坐在门边,手里拿着半截断掉的木轴。新修的门被夜风吹了几回,轴孔里的垫片松开,横木还在,门板却歪了。

我刚打开。少年看见他起身,立刻说,不是有人来。

伤着手没有?

没有。木片掉下来,我接住了。

陆沉舟走过去看门。木头里原有一条细裂,昨夜受潮后张开,轴从裂处断了。他摸了摸断口,将另一半木轴从孔里抽出来,放在掌心比了比。

这截木头不够实。等周家妇人来,换一根。

许照看着门板:我去找她。

他出门不久,陆沉舟便将桌上的骨匣打开。里面的青白仍靠着匣壁缓缓流动,没有因为昨夜两次牵应自行离开。骨牌放在另一块干布上,牌中余亮比当初从完整破界印取出时少了许多。

他记得第九层之前,戚寅曾以返髓续骨法和净髓换过自己腕中一缕界髓。那一回,他挑开伤骨,以借承路托住溢到伤边的热,用冷骨片接住,再推入小瓶。后来从完整印上取牌,则靠九窍骨身承住压势,将整片骨牌沿印上浅槽抽出。

这两次都有真实的承物与明确的出路。返髓法是沿骨缘处理伤和净髓,不能只凭名字便将匣里的东西送进骨牌;上回抽牌也没教他如何往牌里添。陆沉舟把两次做过的动作在心里过一遍,决定先弄清骨匣能不能稳定取出一缕,再谈转给谁。

他从纳物囊里取出冷骨片,擦净后放在桌上。匣中青白受腕髓牵应,却没有自行穿出匣口。他正要细看,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许照已经回来,周家妇人正从院外递进一根硬木。陆沉舟将匣收入囊中,先去扶门。

周家妇人带着许照回来,肩上扛了一根新削的硬木,手里拿着锤子。她将木头放在门边:我家剩的,先给你们用。等过两日上山砍柴,再还我一截差不多的。

陆沉舟答应。他把骨匣收起,帮她扶门。许照照昨日学过的方法试孔,发现垫片受潮膨胀,便拿小刀重新削薄。妇人抬住门板,让他从下方送入新轴。

左手酸就换我。她说。

许照没有逞强。轴送到一半,他手指打滑,便请陆沉舟接住。陆沉舟用左手稳住木轴,少年退开活动手腕,再回来装另一头。门重新挂上后,妇人推了三回,又让两人各试一次。

门板顺畅转动,落地时也没碰着门槛。妇人收起锤子,要赶回去看灶上的汤。许照将昨日借的旧锯交还,问她今天搬柴还需不需要人。

今天就要。还是小捆,别抢着挑大担。搬完留你吃午饭。

我知道。

妇人走后,陆沉舟将断轴劈开,看见中间的裂从一头延到另一头,昨夜的雨正是从裂里浸进去。他把能用的部分留作短楔,不能用的放到灶边。许照帮着扫净地上的木屑,发现陆沉舟的左掌布又透出一点红。

你刚才不是只扶了一下?

早上试骨匣时也用了手。陆沉舟将布揭开,裂口没有扩大,只是边缘被牵动,我没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许照倒水给他洗手,问是否一定要从匣口取。陆沉舟将匣盖内的浅槽指给他看,又给他看昨夜拓下的盛髓二字:目前只知道这只匣子是用来保存的。槽能放骨片还是引髓,我还没试到有效的做法。

少年看了一会儿:你不是说骨牌是从完整印的槽里取出来的?那边的槽,你见过。

见过。

陆沉舟想起印东角原本压住骨牌的浅位。那里有完整破界印,也有纪长庚的旧甲与两条铜带护住裂处。他若回旧洞府,能对照真正的槽;可从眼前的人间山路回去需要走实际的路,不能想去便用骨牌随处开门。

他在纸上画出已走过的路:从这间石屋到原洞府所在的山路,再到完整印的位置。许照此前只知道他留有旧物,不知道具体路程,便问要走几日。陆沉舟按自己离开时的记忆估了个范围,又在旁边标出可能因伤而慢的部分。

旧洞就在岩檐附近,石屋走过去当天能到。印还在那里;我肩上有伤,往返要留足白日,不能在天黑后赶山路。

许照看了眼地图,指向一处山道:我不跟你走。我肩还没好,路长时你得顾我。我可以继续跟周家做半日工,等你回来时至少能自己烧饭、找水。

陆沉舟抬头看他。少年说得认真,手指压着纸边,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说留下就低头。他点头:好。这次你自己定。

两人说完,许照便去周家搬柴。妇人依约留他吃了午饭,还给他一小块肉带回来。

午后的光从窗边斜进来,落在骨匣盖内那道浅槽上。陆沉舟没有让许照靠近桌子,先拿一只空碗放在手边,又把清水和干布摆好。若引出的气失控,匣可以立刻合上;若伤处重新裂开,他也能马上压住。

许照站到门边,短棍靠墙。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引髓,只问:要不要我去请丘伯?

先不用。他会看普通伤,未必认得这个。你看着门,我叫你再过来。

陆沉舟解开右腕外侧的衣袖。腕中那点界髓并不在肩伤里,不能用它当作治肩的药。他沿着旧伤留下的细线轻压,记起当年从贯口接出一缕时,先有真实的出口,再用冷骨片承住。如今骨已经长合,他没有为试一试就重新切开自己的手腕。

匣盖内的浅槽延到侧边一处小孔,孔上有一片细薄的骨塞,先前沾水后与匣壁贴在一起。他用冷骨片沿边缘轻轻拨起,骨塞只抬起一点,匣里的青白便向孔边涌。

陆沉舟立刻停手。右腕热得明显,细小的青白从孔口逸出,落到骨片尖上,像一滴极淡的露。他没让它接触骨牌,先将骨片平放在干布上,合回骨塞。

那一点青白在片尖收成一线,片面没有裂。他以自己的清息轻碰,气流在片边一抖,随即散开;再用腕中已属于自己的界髓靠近,那一线才向腕侧偏过来。

你说过它可能对你有用。许照在门边问,现在能看出来吗?

能从匣里取出一点,也能跟我的腕髓相应。它能不能进我身体,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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