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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这笔账我亲自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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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陆沉舟从客舍出来,径直往那面石壁走。

他答应许照昨晚之前回来,结果在旧窑等到子时,又留在巡渡处记证,已经过了约定。街上刚开始有人卖早点,他没有去南街买饼,也没去问巡渡查出了什么。

石壁附近有两名巡渡走过。昨夜河口的事还在查,两人到墙边看了一眼,便继续沿街巡走。陆沉舟等他们拐过街角,又绕到另一侧确认没有可见的盯梢,才将骨牌贴入旧槽。

白线张开,牌里真实少去一小角。他跨回人间洞府,收起骨牌,沿后壁去周家。一路上他没有想用什么话把时间圆过去。他昨日前往旧窑时就知道,子时已越过承诺的明晚;许照不该靠猜测知道他为何晚归。

周家院门开着,许照正在檐下劈一根细柴。少年只用左手握小斧,右手扶着远端,避开斧口。柴劈开时,他抬头看见陆沉舟,手上动作停了。

你回来了。

昨晚我失约了。巡渡收到一封约我子时见面的信,我决定去。后来留在那边记证,天亮才回来。

许照将斧头放下:你昨晚出门之前知道会到子时?

知道。

你可以先回来告诉我。

可以。陆沉舟没有回避,可来回又要耗牌里的界髓,我怕那个人换地方,就选了直接去。

少年看了他一会儿,蹲下将劈开的柴拢到一旁。周家妇人在屋里喊许照吃早饭,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进去。

你说不能隔界送信,我明白。你也不能每次为了说一句话就耗掉牌。他把小斧靠在墙边,可你既然决定了,就别再说一定明晚回来。你每次都给自己留了事情,却把我留在一个确定的时辰里。

陆沉舟站在院门口,手按着包袱带。少年说得对;这一次他连误算路程也算不上,是知道子时已经过约,仍选择留在灰渡。

以后我说一个范围,不再先给做不到的时辰。他说,要去危险的地方,我会事先讲可能耽搁几日。你照自己的日子过,不用为了等我放下周家的活。

许照没有马上答应。他问:如果你几日都不回来,我去找谁?

先找丘伯和周家。要是你自己决定离开,带上我留下的钱和药,纸与石放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你不怕我带错?

你上回已经把它们从岩檐带出来。你会问,也会停下来想。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的茧,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今日照常帮周家搬柴。你如果要出去,走之前告诉我大概去哪里,不必现在就说一定几时回来。

周家妇人端来粥,三人一起吃过。她说若再有陌生人上山,会先叫邻居,绝不替陆沉舟挡刀;他若出去,她可以照看院门,遇到危险就带许照到邻家。

陆沉舟将旧窑里自称顾的人跳河、同伙与物证交巡渡的事告诉许照,也说清对方是否最终买家尚未查明。少年听完,将药布递给他:你去灰渡就带上。我今日照常在周家帮忙。

陆沉舟没有立即离开。他到石屋取出养器石和装功法纸的木匣,与许照商量后,将两样暂时放在周家妇人允许的干燥处。骨匣仍随身,骨牌贴身;若对方昨夜看清他的住处只是猜测,不能再让对方从他反复搬运的路线里认出全部东西。

临走前,他说:我先回灰渡问徐六。昨日那人用债使唤他,徐六若认得放债的地方,可能比等对方再来更快。今日不一定回,后天晚上前若没到,你照我们刚才说的办法过日子。

许照复述了一遍。陆沉舟确认他记清,又留下一枚整石和碎钱。许照已有一枚整石,今日多留一枚,他先问自己的饭和住是否够,才将钱分开放好。陆沉舟身上由十四枚减到十三枚,过门后的耗用另计。

他沿人间山路回旧洞,骨牌贴入固定槽。白线张开,又消耗一小角。他没有将刚补入牌边的那一点亮算成多了一次过门,过门后看了一眼,牌中原有亮也少了一些。

灰渡巷口无人停留。陆沉舟先去巡渡处,问徐六是否已离开。值事说他天亮后回家,昨夜写下的借钱地址也留在记录中,但借条属于双方债务,巡渡还没核清,不能因一方供述便去抓放债人。

陆沉舟没有要求巡渡替他解决债。他问了地址,值事提醒他若发生争斗,最好先喊人,别把自己的猜测写成已查明的事实。

徐六和徐大住在北街一处小院。陆沉舟找到时,徐大正坐在门边修船板,腿仍垫在凳上。徐六听说他要问借钱的人,先拿出自己的收据,却没有将它当成顾的身份证据。

管事在这家收旧器的铺里。我见过他三回,瘦,右手食指戴旧戒。昨夜窑里那个男人也戴戒,可灯暗,我只看见他侧脸,不能说就是一个人。

这一次陆沉舟知道了徐六真正能提供的范围。他问:管事今日会在铺里?

午后通常在。他每逢初五去东边一座旧窑收货,今日刚好初五。徐六犹豫一下,我可以带你去,但借条的事我自己谈。你别替我签什么。

我不碰你的条。我要当面认人。

徐大从凳上站起,拄杖挡住弟弟:你昨晚才从那里出来,今天又去?

我不去,他若认出我欠钱,又会拿这件事要我做别的。徐六看向哥哥,我去把上次还的两枚说清,不再替他跑腿。

徐大沉默片刻,取出自己的那两枚整石:这两枚我借给你。要还就当面还,别给旁人代收。

徐六接了,却只将一枚放进钱袋,另一枚还回去:先还一枚。剩下的我做工还你,不能让你药都买不起。

陆沉舟等兄弟说定,三人一同去旧器铺。柜后的人果然在,见徐六进门先伸手要钱,看到陆沉舟时,手停在半空。

顾管事呢?徐六问。

去东边收货了。

我要先还一枚。原条当面写清。

柜后人拿出一张收据,要他先按手印。徐六看了看,没有接:这张没写还过的两枚。原条给我看。

对方的笑淡下去:不信就等管事回来。

陆沉舟问东边旧窑是哪座。柜后人说不知道,手却将收据压在徐六面前。徐六把一枚石收回,转身便走。柜后人看着钱没到手,终于喊住他:酉时前他会回。你们先走,别挡生意。

出了巷口,徐六说旧窑在东渡外的坡上,自己曾随管事去过一次。他愿意带路,但不进窑,先在大路等。徐大坚持跟着,陆沉舟看他腿不能走快,便让兄弟两人到坡下有人的茶棚等,他自己先看入口。

东渡的旧窑比昨夜河口那座小,窑门前堆着刚送来的两车木料。两名工人正卸货,见陆沉舟停下,一人说要买柴可以找东家,东家在里面。窑后另停一匹系好的马,马鞍上挂着一只空皮袋,缰绳搭在伸手便可解开的位置。

陆沉舟问:东家可是顾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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