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二十枚我自己挣(1/2)
许照画的两道短线还留在木板上。
陆沉舟出门前看了一眼,又在旁边加上一笔。昨晚他来回各开一次门,牌边仍留着一段新亮;今天再开,仍会实耗。可他兜里只有五枚整石,药粉快用完,旧洞里的承架还要换垫石,光守着这点亮并不能让日子宽裕起来。
许照正把薄骨边料磨成小盒,听见他收刀,抬起头。
去灰渡?
去找能挣钱的活。我会先问清地点和价钱,不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往远处跑。
多远算远?
离开灰渡城、要坐船过夜,都算远。陆沉舟想了想,今天若只在城里,明晚前回;若要出城,我先回来说。
许照点头,把盒底的薄骨递给他看:我磨歪了。
盒底一边厚一边薄,扣上盖会晃。陆沉舟用手指摸了摸:还能用。你若想磨平,薄的那边不能再动。
我知道。少年把它收回,我自己试。
陆沉舟带骨牌与刀剑出门,骨匣封好随身,功法纸和养器石仍留在周家许可的干燥处。旧洞印角的承架已拆,裂开的垫石靠在墙边;他看一眼旧铜带,确认与昨晚一样,才开固定门。
白线张开,骨牌又耗一小角。木棚锁着,巷外有人推菜车经过。陆沉舟等车走远,才开棚门出去。
罗满铺子里来了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女人,正对着肉案说话:二十枚石,今天天黑前拿现钱,不欠账。只要能把人从台上推下来,打伤也算。
罗满听见门响,抬头看见陆沉舟:你来得正好。她找人去南街武坪,说是有人摆了钱。
女人转身打量陆沉舟,目光先落在他的肩上:你要打?
先听规矩。
我姓章,替武坪收报名钱。台上守的是胡铁山,昨日起连赢四场,雇主在旁看着。你付一枚整石上台,赢了拿二十;打完若愿意,也能跟雇主谈护货。
二十是谁出?
钱掌柜。人在武坪,石也摆出来了。我只收报名,不替他担保。
陆沉舟问:能用剑?
能用自己的兵器。不许往台下打,也不许毒。认输就得收手,守台人踩出边线算输。你伤了人,医药各自负责;若打下台摔坏旁人东西,要赔。
规则清楚,却不代表钱一定拿得到。陆沉舟请罗满照看自己的肉案,自己跟章姓女人去武坪。罗满擦擦手,也要去看:上回我的面袋砸人,算不算替你打过一场?这回我就在台下看。
南街武坪是片铺着厚木板的空地,四周立了绳,不算高。钱掌柜坐在临街棚下,一只开着的木盘摆在面前,二十枚整石一排排放好。旁边有个记数的老汉,来一人便核一次。
台上站着胡铁山。此人比陆沉舟高出半头,背阔,双手缠着灰布,脚下没穿靴,只套了一层薄底。他的武器是一根短铁棍,棍身有几处砸出的凹痕。
另一个报名的人刚上台,拿双刀绕着走。胡铁山不追,等他靠近,棍猛地向地上一点。木板一震,那人脚下失了稳,双刀还没递出去,便被胡铁山一肩撞到绳边。
那人抓住绳稳住身子,胡铁山却没有再追,棍端抵在他的胸口:你退。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半只脚已经踩到线外。他张了张嘴,最终收刀下台。
钱掌柜点头,记数老汉收起第五枚报名钱。围观的人有的叫好,有的骂守台人只会撞。胡铁山不理,走到台中,取水润了润嘴。
陆沉舟看见他落棍时,木板确实被打得震动;棍力落在木板上,震动沿台面传开。他若飞剑出手,人站在原处,同样可能被这一棍逼得站不稳。
他走到钱掌柜面前:我看过钱,再上台。赢了当面交,不等你护货的差事。
钱掌柜抬头:你不愿护货?
先打完再谈。输了我走,赢了我先拿钱。
可以。
陆沉舟将盘里的整石逐一看过,又请记数老汉当面数了两遍。钱掌柜没有因他仔细而不耐烦,反而问:你叫什么?
陆沉舟。
你若赢,我请你护三趟货,价另算。
到时再说。
他拿出一枚整石交给章姓女人,身上余四枚。她将他的名字记在纸上,指了指台边:现在上。
罗满在台下看见他付钱,低声说:你只有这几枚,还要上?
要。赢了够我买药,也够许照自己选要学什么。
输了呢?
剩四枚,先吃饭。输了也不能在台上再加钱。
罗满看了眼台上的胡铁山,没说叫他下来,只把自己装肉的布袋放到脚边:你若真赢,等会儿请我吃饭。
陆沉舟走上木台。胡铁山先看他的第五刃,再看他腰侧的剑:你右肩伤着,换左手?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就会打。你现在下去,报名钱不退,至少能把肩带回去。
陆沉舟拔出第五刃,左手握住刀环:你也能下去,钱我先拿。
台下有人笑,胡铁山却没笑。他抬起铁棍,先朝陆沉舟脚边一点。
木板震了一下。
陆沉舟早已移脚,棍落时他正踩在两块板的接缝上。震动沿板传来,仍让他脚底发麻,寒汀却已从袖侧飞出,直取胡铁山胸前。
胡铁山没有拿棍去挡剑。他用空着的左手护住胸口,棍沿木板向前一推,硬生生把陆沉舟脚下那块板顶起一角。陆沉舟脚下一滑,剑尖偏了。
胡铁山趁机上前,肩头撞向他的右臂。陆沉舟用第五刃横挡,仍被撞退两步,旧伤像被人从里头扯开。他脚跟已近边线,却没有急着用剑救自己,先顺着台面换脚,踩到另一块板上。
寒汀在半空偏开,第二路气从剑脊翻起,将它接回。胡铁山此时已贴到他面前,铁棍横扫,棍端对着他左肋。陆沉舟以刀背硬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脚边的绳就在半步外。
出去了就算。胡铁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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