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二十枚我自己挣(2/2)
我还在。
陆沉舟将刀环向下一压,借棍上的力转身。水上换步让他从台边斜向中间,寒汀没有从正面回刺,而是贴着台板飞向胡铁山身后的空处。
胡铁山瞥见剑,猛地转棍向地上一砸。紧贴板面的剑脊被弹起,剑随之偏开,尘土也扬起来。他没有让剑近身,却给陆沉舟留出了半息。
陆沉舟抓住半息贴近,一刀斩向铁棍中段。刀刃与棍相碰,棍没有断,反将他的左掌震得发紧。胡铁山抬膝撞来,他避开膝,肩却再次被擦到,药布下的伤处猛跳了一下。
两人都退开。胡铁山看了看棍上的浅痕,抬眼说道:你这剑比刚才快,肩却越来越慢。
陆沉舟没有否认。他甩了甩左手,掌伤已经撑过几轮,仍能握住刀。右肩若再硬挨一撞,后面的动作就未必跟得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绳边。台上被胡铁山踩起的板角还翘着,接缝下有一根横木,是木台本来的支撑。胡铁山落棍时,总选能带动整块板的地方;若逼他换位置,他的棍仍重,却未必每一下都能让整块板跳起来。
寒汀飞向台角。胡铁山果然不追剑,只盯着陆沉舟的脚。陆沉舟上前,故意把脚踏上那块翘起的板。胡铁山的棍立刻点来,他却在棍落之前离开,踩着接缝转到另一侧。
棍端砸下,翘板一跳,寒汀恰在另一头贴地而过。板角打在剑脊上,剑被弹高。陆沉舟借第二路气把它接住,没有让剑直取胡铁山,而是送向台中那根横木露出的端头。
剑尖钉入木缝,横木并未断,只略微移了一寸。翘板落下时不再恰好搭在原先的位置,台面响了一声空响。
胡铁山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他在动台板。他没有再点地,改成双手握棍,正面压向陆沉舟。
这一棍比前面更重。陆沉舟以刀抵住,左脚踩实,仍被推得向后滑。胡铁山没有给他第二次改步的机会,棍随人进,一下一下压住他,逼他往边线走。
台下的叫声渐渐大了。罗满握着布袋,想喊又怕扰他,只盯着陆沉舟脚后那道线。
陆沉舟的脚跟已碰到绳影。他把寒汀从横木边收回,剑没有去刺胡铁山,而是落在自己脚边。胡铁山见剑近了,以为他要再绕,棍端立刻转向,挡住剑可能经过的位置。
陆沉舟却向前。
他用左肩撞进棍内,避开最重的端头,第五刃刀背抵住棍身。胡铁山抬臂压他,两人贴得太近,剑一时找不到安全的直线。陆沉舟让寒汀沿地飞过自己脚侧,剑背撞在那块已经移位的翘板下。
板角弹起,正顶在胡铁山后脚掌下。胡铁山身子一晃,却没有倒,脚下一拧就想重新站稳。陆沉舟借这一晃,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到刀背,左脚跨进对方两脚之间,肩背随之发力。
右肩的疼几乎让他眼前一黑。他没有停,顶着那股疼向前迈完这一步。
胡铁山退了半步,又退半步,脚跟踩上边线。他猛地把棍横过来,想将陆沉舟一同带出去。陆沉舟松开刀上的压势,侧身避过,寒汀贴着台板从两人之间飞回,撞在胡铁山的棍身内侧。
棍偏了。
胡铁山的脚终于越线,踩到台下的土。他站稳后没有再上来,只看了看自己脚下,又望向陆沉舟。台上先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叫声。
记数老汉跑到边线确认:胡铁山出了线,这一场陆沉舟赢。
胡铁山把铁棍扛回肩上,走到台边:你把板弄歪了。
板还能放回去。陆沉舟收回寒汀,你刚才也用板。
胡铁山盯着他,忽然笑了:是。今天我脚慢了一步。
他将棍交给旁边人,弯腰把翘起的板扶正。陆沉舟没让他一个人搬,用左手托住另一端,两人合力把横木推回原位。板重新落稳,台下的人又围上来,想看钱掌柜是否肯给钱。
钱掌柜没有拖。他让老汉将盘里的二十枚石当面数出,推到陆沉舟面前:你赢了,拿去。
陆沉舟一枚枚点过,加上身上剩的四枚,共二十四枚整石。他将石收入两只袋,避开右肩挂好。钱掌柜等他收完,才说:护货的事,我说的是去西河。三趟,价另议。
陆沉舟的手停了一下。吕青和吕成的消息也在西河,但他这次只答应许照在灰渡城内,若要上船,必须先回去说清路程。
我回去商量,明日不能保证给你答复。
钱掌柜没有追问,只说三日后船主才定人,想做便到南街找他。陆沉舟记下,没有收定钱。
罗满挤过人群,先看他的肩,再看钱袋:你还记得请饭?
记得。
那先去看伤。饭我挑地方。
药铺的妇人给陆沉舟解开布。旧伤边有一处重新擦红,却没有大面积裂开;她换了药,收了几枚碎石,又叮嘱他这一两日别再拿肩撞人。
若有人先撞我呢?陆沉舟问。
那你先躲。妇人没好气地说,钱挣到了,还非要用肩替别人试棍?
罗满在旁边笑,陆沉舟也笑,却没有反驳。他知道最后那一步靠的是自己肯顶着疼往前走,真再挨一回,未必还能稳住。
两人吃了饭,陆沉舟照约付账。罗满要了一碗肉多的汤,又替许照包了两块干肉,另收碎石。临分开时,他问:你真想去西河?
想。吕青在那边,我带走了骨匣,她后来找到哥哥,我该当面问问。
那护货的钱呢?
先问路,先跟许照说。钱掌柜愿不愿用我,也不是他一句话就定了。
陆沉舟回木棚,确认棚里无异,再开门回旧洞。骨牌又耗一小角。他没有因今日挣了二十枚石,就把这次消耗当成没有发生。
天黑前他回到石屋,许照正在门内磨小盒。听见约好的喊声,少年开门,看见两只沉甸甸的钱袋,先愣住。
陆沉舟把钱倒在桌上,让他自己数。许照数到二十四,抬头看他:这都是你今天挣的?
原来有五枚,交了一枚报名,台上赢二十。药和饭用的碎石另算。
你跟谁打?
一个叫胡铁山的。他用棍压台面,把我逼到边线。我把板挪了一点,最后还是得自己上前,肩又撞了一下。
许照立刻去拿药。陆沉舟将已经换过的布给他看,少年摸了摸布边,才把手收回。
你想去西河?
想。有人找护货,我还没答应。先把船期和来回的路算清,再由你决定这次留不留在周家。
许照把二十四枚石分成两堆,一堆五枚,一堆十九枚,数完又换回来:我明天要去周家做工。晚上回来再跟你算。
陆沉舟把钱收进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