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山外一条路(2/2)
有一处旧气眼,三家约好,头一日各取一份。剩下的,开路出力的人分。
陆沉舟问:谁说了算?
约是三家与栖骨山当面定的。你若替山里去,由我带你见他们;你若不肯替山里做事,可以自己去问那三家有没有空位。
谢晏转向郑回:纪长庚先生在西坡见过他。
纪先生在西坡见过他,我听见了。郑回打断他,山里如何待他,自有山里的人管;我负责开路,要能用的人。你若想让他走你的法,先问他肯不肯。
陆沉舟没有因为这句话便认定郑回可信。对方愿意用他,是因为眼前缺人;若进了山场,约定怎样执行、自己能拿多少,都得先见过另外三家的人。
但他终于听到一处具体地方。那里有三家争的气眼,也有连筑基修士都可能回不来的乱气;不是谁拿一张纸便能让他上山。
我要见另外三家。他说。
明日午时,渡内西场。他们在那里验各自要用的器。郑回道,我不替你引荐。你若能让他们愿意带你,自然有人跟你谈。
陆沉舟问:你带来的那块石,是做什么的?
给开路的器接气。听息台用过什么,是程砚的事;我只看它能不能用。
谢晏看了眼车上的石,开口道:里面没有听息台取的气。
我还没问你里面有什么。陆沉舟说。
谢晏不再说话。
郑回转身上车,褐衣女人驾车离去。谢晏留在原地,待车走远,才对陆沉舟道:你若想进旧山场,我可以帮你。
条件还是走你的法?
我不逼你走后半。你把书还我,我给你讲前半哪些地方能用,哪些地方不能。
你当初若肯先讲清楚,就不会到今天。
谢晏脸色发沉:你以为那几家会白给你机会?他们要开路,一样要人出气、出命。
我知道。出多少,我自己谈。
陆沉舟从他身旁走过,没有再追问私院那只裂槽。是否有气留在里面仍未查清,但他现在知道,谢晏补法不是只为了一座听息台;有人在等这门法替他们减少开路的消耗。他要找到能向上走的路,也要先弄清那几家各自要什么。
回到听息台,程砚正叫人搬旧柱。他听陆沉舟说了石楼前的见闻,问:你亲耳听郑回说,开路需要借人和器?
听见了。谢晏没有说他那块石里用了柱上的气,我也没见过石里有什么。
那我先问杜管事旧柱的去向。程砚没有让人去追那辆车,你要去西场?
去。你知道那三家?
顾家出药,陈家出船,白山院出一个修士。每家都有自己的东西在山场里,合起来才请得动栖骨山的器。白山院的修士前几日已经到渡内,你若想问,今日就可以去他们落脚处。
他从册子上撕下一张空纸,画了两条街,将白山院落脚的院门标出。陆沉舟接过纸,向他道谢。
林小山在院角等师叔,听见他们说话,抬头道:你身上的伤,先找医师。
这就去。
你这布都沾灰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左臂,笑了:这回先换干净的。
医师拆开布看过,旧伤愈合得慢,但没有新裂口。他重新上药,叫陆沉舟这几日少用左手。陆沉舟付了药钱,又吃了许照塞给他的干粮,才照着程砚画的路去找白山院。
院门开着。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门槛上磨剑,剑磨得很薄,身旁放着一只布包,包里露出半截断箭。
白山院?陆沉舟问。
是。找谁?
程砚说,院里有人要去旧山场。我想问那边缺不缺人。
女子停下磨剑石,抬头看他:你也是来问这个的?
院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人从屋内走出来,手臂缠着布,衣襟上有干透的血。他看了一眼陆沉舟,没说话,先把手中的半截木牌扔进门边的盆里。
女子望着那块牌,叹了口气:第四个了。
陆沉舟问:什么第四个?
第四个说自己能去,接过一掌又不肯去的人。女子将剑放到膝上,你若只是来问,坐着问;若想替我们进山,先告诉我你能出什么。
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先伸手接那块牌。他想去旧山场,想争一个不用把身体交给谢晏的机会;可一掌能不能接,与进山之后能否活着出来,是两回事。
先说你们要做什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