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历史转折中的黑斯廷斯与迪斯雷利(1/2)
第1194章历史转折中的黑斯廷斯与迪斯雷利
持有自由主义观点的人,会认为土地的价值只能从商业角度加以看待,只著眼于土地能为他带来的收入,并认为土地贵族没有资格独占这种经济特权。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对同样建立在土地所有制之上的《济贫法》视而不见,在议会改革后,他们很快就推翻了土地贵族制定的旧版《济贫法》,并代以一个苛刻得多的新版本。
一班杰明·迪斯雷利「乱套了!乱套了!真是全都乱套了!」
早上九点,亚瑟刚刚来到办公室把茶泡上,便听见走廊上传来了埃尔德大呼小叫的动静。
砰地一声,这位海军部助理秘书撞开房门,举著手中的报纸冲到亚瑟面前:「亚瑟!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我的老天!班杰明昨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亚瑟不紧不慢地拧开糖罐往茶杯里夹了几块方糖:「他干了什么报纸上没写吗?」
「要是报纸上什么都没写,我至于这么著急上火吗?」埃尔德轻车熟路地拿起亚瑟桌上的烟盒,打著了火深吸一口:「你说他怎么能那么冲动?这下子弄不好内阁大臣的席位都得丢————」
说到这里,埃尔德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呢?亚瑟,你们是不是提前得了什么消息?难道是皮尔决定改组内阁,班杰明提前知道自己可能出局,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地向政府开炮?」
亚瑟吹了吹清澈见底的红茶汤:「埃尔德,你这未免把我国最杰出的政治家们看得太扁了。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打击报复?你觉得威斯敏斯特宫里坐著的都是些什么?地痞流氓吗?」
「不然呢?」埃尔德瞪大眼睛反问道:「亚瑟,你不能因为苏格兰场没权力逮捕他们,就否认他们的本质为何。」
「至少不全是吧?」亚瑟砸吧著嘴,品了品口中的茶水:「我觉得大部分还是以经济犯罪为主的。」
「你就别打岔了。」埃尔德拖出椅子一屁股坐下,罕有的认真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瑟看他急成这样,倒也没有和他接著兜圈子。
事实上,他今早起床后便已经把舰队街大小报纸的相关报导全部看过了。
当然,由于相关评论实在太多,他倒也没工夫一一阅读,但各家报社的态度已经透过他们的新闻标题反映出来了。
《泰晤士报》的标题一如既往的稳重,他们既没有直接点名迪斯雷利,也没有在新闻中表明迪斯雷利的身份、政府职务和观点立场,而是给这场可能引发保守党党内分裂的演讲冠上了《陶尔哈姆莱茨议员关于国内政策的重要演说》的标题。
对于以博眼球为第一要务的新闻行业来说,这样既无信息量又无重点的标题显然不合格,但这也从侧面反应了《泰晤士报》颇有些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情。
而《泰晤士报》对演讲的点评也将这种心态表露无疑:迪斯雷利先生似平正在努力证明,保守主义并非只能代表过去,也可以与未来的新政治相适应。
但在舰队街,与《泰晤士报》立场接近的报纸终归只是少数,亲辉格的《晨邮报》毫不意外地主动发炮,一篇名为《浪漫主义政治家的新幻想》的政治时评写得洋洋洒洒,几平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最后更是直接将迪斯雷利昨日的演讲定性为「中世纪土地贵族对工业时代的绝望呐喊和最后幻想」。
至于《曼彻斯特卫报》和讽刺漫画杂志《笨拙》,他们的反应尤为激烈。
前者显然还对去年发生的大罢工心有余悸,因此难免大肆抨击迪斯雷利,直言「英国工人需要的是廉价面包,而不是关于中世纪义务的浪漫回忆」。
后者则贯彻了他们一如既往的风格,风格浮夸地迪斯雷利向来是《笨拙》最喜欢的调侃对象,讽刺迪斯雷利一直是《笨拙》的保留节目,当然了,最开始的时候,这种讽刺确实目的单纯,但黑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发现些闪光点,毕竟偏爱有个性的人物也是《笨拙》的老传统了。
不过相较于黑到深处自然粉的《笨拙》,宪章派机关报《北极星报》的表现则略显矛盾。
自《北极星报》创刊以来,你几乎很难找到一篇针对迪斯雷利的负面报导,因为迪斯雷利不仅曾是五名支持赦免宪章派领袖的下院议员之一,而目还长期参与十小时工作制运动和废除《新济贫法》运动。
不少宪章派,尤其是宪章派中的道德派,一直视迪斯雷利为他们在政府中的重要盟友。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受制于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的报社,也不太可能为迪斯雷利做到这种程度,然而迪斯雷利在《北极星报》的风评却好得离谱,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迪斯雷利在工人阶层中并不缺乏支持者。
但也不是所有宪章派都喜欢迪斯雷利,事实上,哪怕是在《北极星报》的编辑部,他们对迪斯雷利的评价都不能统一。
所以,在迪斯雷利昨天发表演讲后,《北极星报》的版面上居然出现了两篇关于同一事件的报导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两篇报导都没有攻击迪斯雷利,但其中一篇只是赞同了迪斯雷利关于义务与权力的论述,认为这位内阁成员至少难得承认了工业社会中的贫困并非完全源于劳动者自身的道德缺陷。
而另一篇则毫不吝惜地将他捧为「保守党为数不多具有远见卓识的青年领袖」,甚至认为,如果保守党内部仍然存在一批愿意倾听人民声音的人,那么英国便无需担心社会矛盾最终演变为大陆式革命。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报纸上的讨论都这么正经,伦敦非主流小报显然比主流大报激动得多,他们的版面上到处都是《迪斯雷利挑战党内巨头》、《皮尔的年轻盟友正成为他的竞争者》之类的标题。
尽管这些小报说的也不算错,但难免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面。
目不论迪斯雷利挑战皮尔的意愿究竟有没有这么强烈,首先亚瑟就不认为他的老朋友在党内有上榜的资格。
不可否认,青年英格兰确实是保守党内实力最为强劲的青年团体,但它也只是青年团体罢了。
以目前保守党在下院的优势,哪怕迪斯雷利带著青年英格兰集体转投辉格党,也无法撼动皮尔内阁的执政地位。如果不是皮尔在1841年大选中实在赢了太多席位,就凭去年发生的那堆烂事,政府估计早就改朝换代了。
所以,如果只看实际影响,迪斯雷利昨天在陶尔哈姆莱茨的演讲简直毫无意义。
但问题在于,这件事的象征作用要远远大于推动政府换届。
虽然亚瑟这两天没去唐宁街,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皮尔这会儿肯定正因为这篇演讲满嘴起泡呢。
对于他的这位老上司,亚瑟无疑是尊敬的,但尊敬不代表他就会认同皮尔的所有政策。
他最认同皮尔的地方当然在于警务系统和警察权力的快速扩张,可这两点基本都已经在皮尔执政的前两年实现了,并且短期之内也不太可能看到继续向前推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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