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历史转折中的黑斯廷斯与迪斯雷利(2/2)
说实话,要不是去年北部工业区的大罢工,警察局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在全国遍地开花,全国警务部门的情报交换和跨区追捕也不可能这么快合法化。
尽管大家常说「得陇望蜀」,但这终究是一句中国谚语,放在英国的警务部门改革上是没办法套用的。
毕竟就现在这个力度,下院都已经嚷嚷著英国就要变成法国那样的警察国家了,所以要想进一步推进改革,起码得先等社会慢慢习惯现行框架,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
既然在警务部门的改革上,亚瑟已经看不到什么新的希望了,亚瑟在其他政策上自然可以表现出他自身的立场和态度。
尤其是在《谷物法》问题上,这位约克来的猪倌出于朴素的乡十感情,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步的。
说来惭愧,来到伦敦这么多年,这官儿当得也不大不小,可要说起对约克父老乡亲的贡献,除了几座警察局以外,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当年新《济贫法》通过的时候,亚瑟一方面人微言轻,另一方面也由于不在国内使不上劲,但不论如何,这部法律的通过让约克广大的农村地区饱受摧残,这再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是,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以前没本事没地位,所以没照顾好约克老乡的利益,但他现在涨行市了,如果再放任反谷物法同盟的宵小之辈招摇过市,那从今往后亚瑟爵士还如何以「孝义黑三郎」的身份示人?
粮食价格高确实给城市工人带来了许多生活压力,但这话说的就好像乡下的农民日子很好过一样。
亚瑟去年之所以没在谢菲尔德下死手,甚至还在事后将许多铜缆订单转去谢菲尔德,有相当部分原因就在于谢菲尔德宪章派的主要诉求是恢复工价而不是废除《谷物法》、降低粮食价格。
换而言之,倘若那天给霍尔贝里送葬的队伍中混进了反谷物法同盟的杂碎————
坏消息,铜缆订单肯定是没有了。
好消息,马刀管够。
「等等。」埃尔德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亚瑟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我说皮尔可能正在考虑调整《谷物法》政策。」
「不,我不是问这个。」埃尔德盯著他,表情逐渐变得古怪:「我是问,你刚刚描述班杰明演讲的时候,为什么说得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淡定地放下了茶杯。
埃尔德见状,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道:「亚瑟!你昨天在现场?」
「这很奇怪吗?」
「你真在现场?」
「是。」
「你就在
「是。」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亚瑟看著面前这位好友,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拦著他?」
「因为他疯了!」埃尔德揉著脑袋,看起来很是抓狂:「英国的第一位犹太裔大臣,弄不好也是唯一一位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把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前途给毁了?」
亚瑟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埃尔德,如果是对一个碌碌无为的后座议员来说,能成为内阁大臣,当然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但是————」
亚瑟抬起头:「如果是对一位志在10号的未来首相来说,女王陛下政府主计长这个职位,难道不鸡肋吗?」
「鸡肋?」埃尔德一想到自己还在为了第二秘书出卖色相,顿时气的想笑:「再怎么说,这鸡肋嗦一嗦,一年也是两千五百镑啊!」
「如果你说的是那两千镑年薪,那你大可以放心,皮尔还不至于那么小气。我相信,哪怕他再不喜欢班杰明,也不会冒著党派分裂的风险进行内阁改组,最多把班杰明边缘化就差不多了。」
这回换成埃尔德翻白眼了:「他现在不是已经被边缘化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亚瑟说道:「皮尔的控制欲太强,而他想做的事情又太多。但你不能指望那些被牺牲利益的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埃尔德皱眉:「你是说《谷物法》?」
「我说的是整个保守党。」亚瑟缓缓说道:「去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把皮尔逼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经济问题、工业问题、爱尔兰问题、宪章运动————每一件事都要求政府做出改变。而皮尔的解决方式,是不断吸收新的支持者。但问题在于,你想讨好一群人,势必就要得罪另一群人。」
埃尔德若有所思道:「你觉得他真的打算抛弃土地利益了?」
「我不知道。」亚瑟摇了摇头:「但从最近透露的一系列风声来看,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这个方向了。他可能认为,农业阶层已经无法代表未来,而拥有财产的城市阶层才是英国下一阶段的力量。」
「这难道不对吗?自从议会改革通过以后,城市选民的数量早就已经超过农业地区了。」
「从选举角度来看,当然正确,如果一个政治家只计算选票,那么城市阶层显然更加重要。」亚瑟说到这里,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但是埃尔德,如果皮尔真的打算这么做,农业阶层难道连表达不满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如果皮尔不准备继续代表他们,那他们就不能选择班杰明来替他们发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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