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洞底会见（1/2）

中州大地广袤无垠，西起流沙戈壁，东至浩渺滨泽，其间横亘着一道青月山脉，如同俯卧的巨龙，脊线连绵数万里，几乎将整块中州劈作南北两半，山脉中段群峰插云，雾霭常年锁着山巅，道玄宗的山门便坐落于青月山脉最高的七座主峰之上，飞檐斗拱隐在云海松涛间，晨钟暮鼓随风散出数百里，是中州公认的修行圣地。

自道玄宗主峰向东百余里，山势渐缓，平地间拔起一座玄宗城。

城主千无忧与道玄宗世代交好，背靠修仙大宗的底气，让这座城池超然于诸国纷争之外，既不属西边的永泉国，也不隶东边的齐宣国，连南边的赵国也难越雷池半步。

城池恰在中州腹心之地，西通永泉的茶马古道，东接齐宣的盐粮水道，南连赵国的兽皮珍玩商路，南北行商，东西镖队皆汇聚于此，白日里车水马龙，街边商号鳞次栉比，入夜后灯火彻夜不熄，画舫笙歌顺着护城河流出数里，是当之无愧的中州第一繁华商都。

就在道玄宗与玄宗城两地连线的正中间，往南偏出五十余里，却有一座无名荒山，与青月山脉的苍秀灵秀格格不入。

山上怪石嶙峋，枯木斜生，藤蔓都生得稀稀拉拉，方圆数十里人迹罕至，连采药的樵夫都不愿踏足。

山巅处有一道窄缝，像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出来的裂口，斜斜直通山腹深处，足有十丈深浅，洞口仅容两人并肩而过，洞内常年阴暗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唯有每日正午时分，阳光能顺着裂缝斜照进来，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洞底反倒比洞口开阔些，三丈见方的空间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腐叶，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土腥气。

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赤红色虹光划破天际，在荒山之巅骤然停住。

龙钰轩稳住身形，悬在半空中，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连续一天两夜的全速飞行，再加上之前那场消耗战，饶是他修为深厚，体内的灵力也耗去了七八成，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他没有立刻落下，而是屏息凝神，指尖一缕玄火微微跳动，凝神感应周围的动静。

耳边只有穿林的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山雀的啼鸣，山下是一片幽深密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连一条人行小径都寻不到，全然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龙钰轩反复扫查了数遍，确认周遭没有埋伏的气息，也没有阵法禁制的波动，这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腹间微微起伏，周身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几个呼吸间便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确认无碍后，他指尖玄火骤然腾起，化作一层暗金色光罩裹住全身，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了山巅的裂缝之中，下坠之势极快，耳边风声呼啸，不过数息时间，便听“咚”的一声闷响，重重落在了洞底的积尘上。

尘土瞬间扬起丈高，迷得人睁不开眼，龙钰轩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微微用力，稳住了身形，待漫天尘沙缓缓落定，他才缓缓直起身来，此时恰近正午，一道天光从头顶的裂缝倾斜而下，落在洞底中央，浮尘在光柱里悠悠打转，驱散了些许黑暗。

借着这缕天光，龙钰轩打量着四周，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脚下积着厚厚的腐叶与碎石，整个空间狭长逼仄，就在左侧的石壁下，静静躺着一具人类骸骨，也不知躺了多少年月，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只剩下几缕灰黑色残片挂在骨头上，旁边还散落着几粒锈蚀的铜扣。

不知为何，望着这具骸骨，龙钰轩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恍惚感席卷而来，他敢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处荒山，更没进过这个山洞，可眼前的石壁，地上的积尘，甚至连空气中陈腐的气味，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轻轻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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