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张识察周庐（2/2）

许生一边往下走，一边等眼睛适应甬道里灵石的光。

石阶不宽，凿得深浅一致。

他一步步往下，脚步声压在石面上，闷闷地响。

甬道两壁嵌着灵石，隔几步一颗，幽幽地亮着，照得甬道内一片青白。

灵石之间，隐约可见细细的纹路，一道连着一道，像是有人刻意排布过。

甬道不宽，仅容一人行走，高也不过一人出头。

许生微微躬着身，抬手便能碰到顶上的石壁。

壁面凿得平整，摸上去微凉，却不潮，也不见水滴。

走了约莫数十步，石阶渐平，不再往下，只平平地往前去。

甬道折了个弯，又再折一个弯。

每过一个弯，灵石的光便匀匀地铺在前头，不刺眼，也不昏暗。

甬道里静得很，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风一丝也无，空气却不闷，像是从某处极细的缝隙里渗着。

再往前走，前头渐渐高了起来，石阶一级一级往上。

许生知道，这是快到客栈那头了。

屋里的灯还在晃。

许至坐在案后，没有动。

他听了听，外头风声响着，院子里静得很，更鼓声已远，只剩一点余音，在夜里慢慢散开。

案上那盏灯的火苗偶尔一跳，又低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才慢慢合上眼，将神识一点一点放了出去。

先是这间屋子。

屋中一桌一椅，一灯一盏，都在他识海中清清楚楚。

他略略掠过，便往外去。

院中几株老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墙角的青苔，檐下的蛛网，皆映在识海之中。

再往外，便是衙门。

廊下值夜的差役靠着柱子打盹，后厨的灶上还温着一锅水，马厩里的骡马低头嚼着草料。

这些他都一一略过，不为所动。

神识出了衙门，便往恒青县的街巷铺开。

夜里的恒青县静得很，铺面都上了门板，只有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

巷子里偶有野猫窜过，墙头搭着几户人家晾的干菜。

许至的神识走得极稳，不惊动一草一木，只将那一街一巷、一屋一舍，尽数收在识海之中。

不多时，便到了福来客栈。

客栈的院子他已极熟。

地字房那边灯早熄了，几间房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柴房门关着，里头没有动静，像是人已歇下。

天字房与二楼的灯也暗了，只余一盏小灯在柜台后头亮着。

掌柜的还没睡，坐在柜台后，手边搁着一壶凉茶，似在等什么。

许至的神识在客栈中细细过了一遍。住客们的呼吸、走动、翻身，都在他识海里一一分明。他一一辨过，最后停在楼上那间人字房。

延供奉的房中，灯还亮着。人坐在床沿，没睡。房中没有什么异样，包袱搁在床头，担子靠在墙角，一副寻常行商的模样。许至的神识在他身上停了停。此人气息平稳，周身有极淡的灵气，修为在他之下。但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旁的。

许至收了神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坐了片刻，心中已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