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静室起寒声(2/2)
白日里,他除了发现商队那一行人外,便没有再发现其他奇怪的人或事。
故此,他便打算今晚探一探商队的底细,看看那队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哪成想,他还没有出发,便察觉到有修士盯上了自己。
那神识来得无声无息,却始终不散,像一根细针悬在头顶,叫他动弹不得。延供奉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若再出门,必会惹人疑心。
故此,他只能取消行动,先观望观望再说。
起初,延供奉本以为这股神识看过自己后便会离开。
修士之间,用神识扫视周边,本是常有的事,看过便走,谁也不碍着谁。
谁知道这股神识的主人,竟然一直盯着自己,不急不缓,也不收回去。
若是换成一个脾气火爆的修士,被人这般盯着,估计早就动起手来。
延供奉没有动。
他坐在床沿,手搁在膝上,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却把这几日的桩桩件件都过了一遍。
他越想越觉得,这神识来得不寻常。
若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便躲不过;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又是冲着谁?
见这神识久久不见离去,延供奉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放出神识去迎,只朝着那神识来的方向,缓缓道:
“道友,是有何事?为何一直盯着我?”
这神识的主人,一直盯着自己,想来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延供奉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假装是一个凡人,实在是太引人发笑了。
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对方。左右躲不过,不如问个明白。
听到延供奉询问,许至也不意外。
此人既已开口,便是察觉了那道神识。
一个修士,被人这般盯着,迟早是要出声的。
若是一直闷不吭声,反倒可疑。
如今他问了,倒省了许至一番功夫。
只是这一声问出来,话便摆到了明处。
延供奉若不交代清楚,那他的命,便要止于今晚了。
其实从底下人上报延供奉之事起,许至便已动了杀心。
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在县衙左近盘桓数日,又赶在七皇子进城时住进福来客栈,桩桩件件,都犯在许至的忌讳上。
白日里听人回禀时,许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将他列入了要处置的名单。
只是许至怕延供奉背后还有旁人,故此今夜才打算先试他一试。
若延供奉背后无人,那便直接杀了,魂魄也给他打散,不留半分痕迹。
人死了,魂散了,任谁也查不出此人来过恒青县。
若延供奉背后还有旁人,那便暂且留他一条命。
留着他,不是为了放他,而是为了顺着他这根线,摸到他背后的人。
待寻到了幕后之人,再一并送他们上路,也省得日后一个个来查,一个个来杀。
许至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这些年,凡对恒青县生出好奇的修士,他一个也未放过。
先前也曾遇过似延供奉这般的人,或装作游方道士,或扮作采药客,在县里东张西望,四处打听。
那些人,无一例外,皆死于许至之手。
尸骨埋在何处,连他自己也已记不真切了。
横竖是些无主之人,埋在哪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