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各地知府觐见(2/2)
见过的人多了,什么丑态没看过,那份刻意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站在一旁的贺知府等人都感到呼吸不畅。
终于,张瑾瑜放下了茶杯,瓷器与紫檀木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堂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汪行压抑的抽噎。
「呵,有意思。」
张瑾瑜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汪知府,汪大人,守土无方?畏敌潜逃?弃城失地?辜负朝廷?」
他缓缓重复著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在跪著的人心上。
「诸位大人,想来你们也明白,丢城失地的罪责,倒是认得清楚,你们可知,按大武律,失陷城池,主官是何等大罪?按朝廷法度,未得旨意擅离职守,该当何论?」
「斩立决!抄没家产,亲族流放三千里!」
贺知府拱手回答,大武律令,城池陷落,官员未死者,斩立决。
花成和汪行吓得魂飞魄散,几平瘫软在地,只剩下磕头如捣蒜的力气:「侯爷饶命!饶命啊!下官也是逼不得已,下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侯爷仁义,绕过下官的狗命吧。」
一脸哀容,叩首的头,几乎见了血色。
「侯爷明鉴!」
夏州知府花成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但依旧清晰,「侯爷,下官在夏州,竭尽全力帮衬陈平老将军守城,谁知,此人狼心狗肺,在夏州
城破在即,贼兵已至城下的时候,竟然率军北逃,下官————下官并非畏死潜逃!
是————是城中粮草断绝,陈平带兵北逃,眼见全城百姓将遭屠戮,下官————下官是护送城中妇孺老弱南撤,为夏州城留一份元气啊!虽违律法,然事急从权,一片苦心,天日可鉴!下官愿受国法惩处,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眼中含泪,带著文人的悲愤与不甘,夏州十几万百姓,逃出来寥寥无几,连同出行的几位大人,也都为国尽忠了。
「哦,陈平。」
一提到陈平,张瑾瑜眼神闪过一丝戾气,这位将军可是把他耍了一回,也不知此人逃去了哪里。
「这样说来,丢失城池,乃是陈平故意所为,那陈将军,如今在何处?」
元亮也抬起头,见侯爷问起陈老将军的事,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侯爷,下官清河知府元亮,陈将军之举,不是弃城而逃,下官以为,陈将军乃是因北境局势崩坏,胡虏深入,为保山阳郡城不失,这才带兵北上。此心此志,可昭日月!若论擅离,下官不认同,其「弃城」之罪,下官认为————陈老将军万死不敢领受!」
好家伙,听到这番话,张瑾瑜瞬间清醒过来,这算是有人替那位陈将军说话了,话说那位陈将军,到底是谁的人,怎么牛继宗的人,处处维护。
「怎么,元知府竟然有那么大口气,陈平身为夏州城守将,在胡虏进犯的时候,率军
北上,致使夏州城陷落,十几万百姓落入胡虏手中,这难道是不是弃城而逃。」
「侯爷,您说的对啊,侯爷,陈平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下官在夏州,倾尽全力,筹集粮草和青壮,协助他守城,谁知此人心怀回测,说是接到了将军府密令,说阳将军手令,让其领军北去郡城,可下官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见过将军府手令,妥妥骗人之举,无奈,下官只能打开城门,让城内百姓逃亡,可是胡虏大军太多,百姓沦为草芥啊,呜.....」
一声哀嚎,夏州知府花成,已经哭成了了泪人,而青川知府苏然和清河知府元亮,脸色一变,一时间也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只能闭口不言。
张瑾瑜的目光在苏然和元亮脸上停留了片刻,一个个是真能装,演戏都是「影帝」级别的,一个悲情诉苦,一个据理力争,这是拿别人,不对,拿自己当傻子哄呢。
「诸位,别跟本侯说什么一片苦心?事急从权?为求援手?刚刚本侯问的,陈平那位夏州守将,人在何处?」
张瑾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向地上还算镇定的二人,「回侯爷的话,陈将军之前率军突围,引军三千曾在青川城逗留,护卫明威将军家眷为名,又去了清河城。」
眼见著堂下的人不说话,贺知府只能硬著头皮,说出其下落。
「好好,弄了半天,陈平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看看,刚刚元知府辩得精彩,然则,朝廷法度森严,岂容尔等随意曲解?夏州城破,百姓流离,他陈平身为守将官,首要之责便
是与城共存亡!护民南撤?那是府衙官员和衙役之事!
陈平身为守将,临阵脱逃,致使军心溃散,城池速陷,此乃不争之事实,你所谓的「留元气」,便是将你的治下子民丢弃于胡虏屠刀之下,自己带著亲随仓皇南下?」
元亮被这番诛心之言噎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侯爷————下官————」
张瑾瑜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目光转向元亮,更加锐利:「元知府,好话说的再多,也是没用,本侯问你,你可曾见过明威将军府上,给陈平的手令,若是没有,那就是罪加一等,陈平纵然有著护主的念头,可国法无情啊。」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这些人的手段,还是以前的做派,对自己来说,能打动自己的,只能是利益,和钱财美色,或许是忠心也可,若是只拿悲情来,莫不是想「白嫖」。
元亮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确实是抱著保全自身和寻求替陈平脱罪的想法而来,所谓的「狡辩」不过是个体面的借口,经不起如此犀利的质问。
尤其是明威将军夫人明兰,可是山阳郡世家明家的嫡亲小姐,和他多有牵扯,如今侯爷的话,如何是好,只能硬著头皮道:「下官————下官忧心如焚,唯恐信使延误军机,陈将军也可能心犹郡城安危,故怒急慌乱,以至于走得突然,以示恳切,若城中————城中部署周密,当可————」
「当可?」
张瑾瑜冷笑一声,打断他,「乱世之中,瞬息万变,当可」二字,便是取死之道,现在夏州城虽然被本侯收复,可城内百姓,早就遭了胡虏毒手,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受皇恩俸禄,牧守一方,本当以身许国,如今国难当头,尔等不思报效,反而率先奔逃,致使朝廷颜面扫地,更引得人心惶惶,军心动摇,此等罪责,罄竹难书!」
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具叮当作响。
「侯爷息怒!」
贺知府等人连忙躬身,通判朱南有心劝阻,可也无从下手,眼看著几位知府,走投无路,会不会下一个人,就是他们几个,身子一哆嗦,也跟著拜道;
「侯爷明察秋毫,具体的事,是否暂且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张瑾瑜目光森寒,看著眼前的一群酸儒,气不打一处来,「本侯如何息怒?尔等所作所为,不仅丢了自己的城池官印,更是将整个北境防线撕开了巨大的口子,东胡人气焰嚣张,长驱直入,这底气可是你们给的,若非本侯入关勉力支撑,尔等此刻焉有命在?!」
顿了顿,看著,毕竟剩下两个知府,竟然也不是易于之辈,那位陈将军竟然还在清河城,这样看来,南下的路,还有人拦著,虽不起眼,可万一有些事,明面上闹到了朝廷那边,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坐起身,却更显冷酷:「不过,念在尔等尚知认罪,且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死罪可免。」
花成和汪行如蒙大赦,几乎要瘫软下去,连声道:「谢侯爷不杀之恩!谢侯爷再造之恩!下官以后,唯侯爷马首是瞻。」
苏然和元亮也松了口气,但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他们知道,后面必有转折。
果然,张瑾瑜话如寒冰再次响起:「然,活罪难逃,尔等失地之责,岂能轻易揭过?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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