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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 各地知府觐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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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各地知府觐见

随著天下动荡不安,各地百姓,都已经察觉平日里的萧瑟,和兵荒马乱的感觉,已经传到各地州府县衙。

大武朝廷虽已竭尽全力维持局面,可胡虏入关,贼教复起,各地节度使纷纷募兵观望,以至于朝廷的威信,在无形当中,削弱许多。

朔阳郡城内,张瑾瑜早已经一身锦衣华服,手握宝刀,正阔马金刀的坐在府衙正堂的主位上,如今的知府衙门,早已经被宁边带人重新布置,那冰冷的案牍早就换成宽大的长桌,尤其是那一张冰冷的椅子,也换成铺著厚重的羊绒毯的躺椅,身边放著紫檀木的方几,摆放龙潭官窑产出的青花瓷的茶具,渺渺茶香飘出,带著一丝让人放松的惬意。

躺椅上,张瑾瑜躺在上面,半眯著眼睛,左室铜炉里,燃著昂贵的沉水香,驱散了屋内的沉闷之气,屏风外,宁边穿著明黄色的轻甲,悄悄入内,俯身耳语;

「侯爷,殿外贺知府,还有朱通判,以及同知郭明已经到殿外候著,侯爷是见,还是不见?」

「哦,来的这么早,其余人呢?」

张瑾瑜应了一声,面目上还有些诧异,前几日交代的事,今个就办好了,什么时候,朝廷的地方官员,办事效率那么厉害了。

「侯爷,其余文武百官也都在殿外候著,但要说侯爷交代的事,末将也不清楚,听说原本在青川城的不少官员家眷,一路南逃,就去了清河城。」

宁边摇摇头,有些事情时间太急,来不及打探,尤其是那些官员的家眷,别说是这些人,那些北境豪商富户,拖家带口的人数可不小,整个清河城,已经没有闲置的客栈了。

张瑾瑜无奈摇了摇手,兵祸来临,能跑则跑,都是人之常情,话说要是连官员都跑了,这朝廷的脸面,可就没了。

「那这么说,该跑的,不该跑的,都跑了,人都在清河城了?」

「回侯爷,应该是没错,尤其是几位将军府的家眷,也都在清河城里待著,并未离开。」

宁边眨了眨眼,略有些提醒。

「还真是麻烦,你说那些家眷里的娘们,怎么就磨磨唧唧,要走就走,何必在一城一地停留,万一胡虏游骑南下,那些走的慢的,不就是被围城了。」

宁边的话中之意,张瑾瑜如何听不明白,都说女人麻烦,尤其是那些嫁入贵门的女子,更是一个麻烦,何况是整个北境官员的家眷,烫手山芋,如何能接。

「这些人都要注意,万不能出了差错,当然,咱们的人,也没必要过问,想走就走,对了,把贺知府那些人叫进来,本侯还有正事呢。」

躺了一会,身子有些慵懒,困意上涌,这就是所谓的惯性,越舒坦,越想舒坦。

「是,侯爷,末将这就去把他们叫上来。」

宁边抱拳,即刻转身离去。

府衙内,沉水香的气息依旧在暖炉中萦绕,带著安抚人心的暖意,却丝毫未能驱散张瑾瑜眉宇间凝成的阴翳。

宁边方才提及的「几位将军府的家眷,也都在清河城里待著,并未离开」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头疼,尤其是牛继宗的家眷,未必不是暗地里探查朔阳郡的变化。

他不怕那些富商巨贾南逃,那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也不甚在意寻常官员家眷的动向,他们影响不了大局,但镇国公府的影响力,不可不防。

「为何不走啊。」

低声呢喃一句话,顿时觉得有些烦躁。

「侯爷,贺知府、朱通判、郭同知已等各位大人,在外面了。」

宁边入殿的时候,开口喊了一声,打断了张瑾瑜的沉思。

张瑾瑜深吸一口气,将关于将军府家眷的万千思绪暂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o

「进来吧。」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贺知府、朱通判、郭同知三人率先入内,他们虽然面色凝重,步履尚算沉稳。

入内后,各自带著沉重的心事,相互对视一眼,都满含著无奈,侯爷所做的事,他们几个门清,拥兵自重,可拥兵自重的地方,乃是镇国公府牛帅地盘,这样一来,边军争权,就在明面上,这日后又该如何,尤其是牛帅的夫人史青,也算是史家的人,这里面的牵扯,极为复杂。

没有走几步,紧随其后进来的几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夏州知府花成,一个原本颇有富态的官员,此刻衣衫褶皱,官帽歪斜,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青州知府苏然,身形清癯,虽也面带风霜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深处带著一丝文人的倔强与忧虑。

清河知府元亮,年纪稍轻,面容方正,此刻紧抿著嘴唇,眉头深锁,似乎在极力压抑

著某种情绪。

霸州知府汪行,则显得最为狼狈,官袍上甚至沾著泥点,脸上涕泪横流,几乎是被两个侍卫半搀半架著拖进来的。

这四人甫一踏入这被重新布置得威严奢华的府衙正堂,感受到上方洛云侯那如同实质般的威严压力,特别是看到那象征权柄的宝刀就横放在侯爷身侧的桌案上,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想到洛云侯在关内的杀名,几人面上,多有些凝重。

「扑通!」

一声,几乎是同时,花成、汪行、苏然、元亮四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尤其是霸州知府汪行,几乎是要痛哭流涕。

「下官苏然,元亮,罪臣花成,汪行,叩见侯爷!」

「罪臣等————罪臣等守土无方,畏敌潜逃,弃城失地,辜负朝廷隆恩,罪该万死,请侯爷————请侯爷赐罪!」

花成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汪行更是以头抢地,嚎啕大哭,额头不断叩首:「侯爷!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啊!胡虏势大,凶残至极,下官————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求侯爷开恩!饶下官一条狗命吧!」

涕泪混杂著尘土,糊了满脸,狼狈不堪,霸州城没有丢失,他就弃城而逃,这罪名,怎能洗去。

苏然和元亮虽然也跪著,但姿态明显不同,冷眼瞥了二人一眼,轻蔑之色一闪而逝。

深深叩首以后,直起腰并未哭嚎,肩膀微微颤抖,显是内心同样煎熬。

元亮则叩首后便抬起头,目光直视地面,紧咬著牙关,腮帮紧绷,可想到节度使夫人的话,又堪堪忍住。

张瑾瑜半眯著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这四位曾经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员,现在已经有人像丧家之犬一样。

没理会那二人的狼狈,小心端起龙潭官窑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任由那渺渺茶香在唇齿间散开,也任由堂下的哭诉哀求在空气中回荡、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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