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拘魂遣将(1/2)
第1562章拘魂遣将
墨画在细细品味,被「拘魂遣将」的滋味。
他能感知到,一股玄渺而阴冷的左道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
一种带著陈腐且阴冷的森严感,高明到不似凡俗修士,所能施展出来的方术,在拘自己的神魂。
亡魉子的真身,似乎正在什么地方设坛。
而他的神识,却以妖祟为媒,侵入了自己的识海,抓住了自己的「神念化身」。
亡魉子枯白尖利的手爪,正抓在自己的额头上。
细细的指甲,刺入头皮,刺得很深,仿佛铁索的琵琶钩,勾住了自己的头盖骨,抓死了自己的脑壳。
虽然神念之体,并不存在真的头盖骨。
但墨画的感觉,就是这样。
而后鲜红的精血,顺著指甲,流入了自己的脑袋,并在自己的神念脑壳里,留下了烙印。
这个烙印,就像是血色的刺字。
是给牢狱内的犯人,或奴仆刺的字。
这血字烙印,便是某种「仪式」正式开始的迹象。
脖子上的「绳索」,被勒得越来越紧。
这绳索由某种念力凝成,是术式结构的一种,其中蕴含克制阴魂的力量。
墨画感觉自己正在被「勒」得喘不过气。
虽然墨画并未真的喘不过气。
不过为了真实体会方术的效果,他也自己骗自己,沉浸于「痛苦」之中。
假装自己被阴力克制,被咒绳束缚,被绝望笼罩。
神魂也被撕扯著,一点点抽离体内,即将沦为他人的「阶下囚」。
这似乎便是,第二个条件。
亡魉子见术式很顺利,墨画满脸痛苦,神念几近窒息,反抗的力度,也微弱到了极致0
时机成熟了。
亡魉子便开始,正式施展拘魂遣将,最关键的一步。
他枯白的脸上,露出极其肃穆的神色。
肃穆之中,带著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谦卑。
他张开嘴,咬断舌尖,含著鲜血,开始念起咒文,咒文含糊,阴沉如幽,尖利刺耳。
墨画的神情,越发痛苦了。
可这些咒文,却无孔不入,一直往墨画的脑袋里钻,并在墨画的脑海中,一笔一笔,勾画出了一副鲜血文书。
这文书满是魑魅魍魉之形,似乎并非人的文字,且含著一股,让墨画都觉得有些压力的「震慑」之力。
「在神念世界,竟能让自己感受到压力————」
这就有些不简单了————
墨画越发好奇,一边「模拟」出痛苦的神情,一边神识内视,去破译这些血色文书。
他想知道,这些血色文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为何能用来,作为拘魂遣将的「核心」术式结构?
为何连自己的神识,都有几分被压制的迹象?
可墨画神识运转了半天,却都没破译出什么来————
文字并非阵法,一种完全另类的文书,在没有了解字形知识的情况下,光靠神识运转,是很难窥破含义的。
墨画的算力在消耗,可空耗了不少算力,仍旧没破译出什么有用的概念。
又算了一会,仍旧一无所获。
墨画换了个思路去想,忽而一愣,觉得有些怪异。
随著亡魉子,口中咒文念得越来越多,墨画识海中的血书,也被誊写得越来越密集。
墨画仍旧认不出,血文字的具体含义。
可这血色文书的框架规范,他却觉得很眼熟。
当年在干学州界,他经常去道廷司找顾叔叔,没事的时候,也会顺手翻看一些,不太重要的道廷司卷宗。
眼前这亡魉子,以精血写下的文书,形如魍魉,意义不明,但文规整范,字迹严谨,似乎是在祈求某种「强权」的许可。
从形式上看,这竟和「道廷司」的文书格式有点相似————
但这是左道的东西,左道一向被视为不入流的旁门,这文书肯定跟道廷司没什么关系。
不是道廷司————就是某个左道上的强权?
强权————
难道是————
「阴司谍文?」
这四个字的念头刚一浮起,似是窥破了某种隐秘。
墨画体内的血字文书,便开始乱颤,像是烧沸腾的水,明灭不定。
惊变突然,亡魉子心头也猛然一惊,迅速停了咒语,止住了咒文,转头看著墨画。
墨画有些错愕,问亡魉子:「怎么了?」
亡魉子眼皮子直颤。
墨画道:「你继续拘我啊,你的拘魂遣将,差一点就成功了,你怎么能停下来?」
刚刚写下的「阴司谍文」————
这墨画哪里能答应。
送上门的礼物,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
一只白净的手掌,攥住了亡魉子的手爪。
「你不拘我————」墨画看著亡魉子,幽幽道,「那我可就要————控制你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袭来,亡魉子浑身发麻。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耳边便听一个清脆如玉,清朗如风,又带著些磁性的声音道:「我与你恩赐,做我的奴仆。」
「今后听我的号令,生杀予夺。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没有物媒,没有仪式,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开口成言。
亡魉子立马手起刀落,割掉了自己的「耳朵」。
他修拘魂遣将法,精通控魂,知道这世上有些「脏话」,是绝不能听的。
哪怕把耳朵割了,也不能听。
可即便他把耳朵割了,似乎还是不太行。
还是有一些「脏东西」,顺著他的耳朵,往他的脑海里爬。
可亡魉子割了「耳朵」,哪怕是神识化身中的耳朵,他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因此他也根本不知,到底是什么话,钻进了自己的耳朵,侵入了自己的识海。
甚至钻进自己的识海还不够,还在往自己的心里去钻。
亡魉子感觉,自己好像「脏」了,好像被污染了。
这是很可怕的事————
在「脏东西」钻进自己的心之前,他只能举起厉爪,捏爆了自己的头颅,而后掐断了脖子,撕开了脖子上的无形绳索,并抹去了由血字书写的阴司谍文,彻底舍弃了这副拘魂之体。
一缕阴白色的光芒,自舍弃的神念之躯内飘出。
随著阴风一吹,所有包围墨画的「祟兵」,全都被念力丝线拽著,裹挟于其中,断肢断腿一片,神念血肉融合,重塑出了另一个「皮囊」。
而那缕阴白之气,便借此皮囊,重新显化出了,另一尊瘦高个,脸色苍白阴沉的「亡魉子」。
之前的亡魉子,像是被蜕掉的皮,失了主魂,重新变成了之前丑陋的「壁虎妖」,四分五裂,就此死掉了。
新生的「亡魉子」,看著壁虎妖的尸体,心如刀绞。
这只壁虎妖虫,天赋极好,也是他费尽心血,苦心炼制而成的,接近「妖将」级别的祟物。
再加上今晚死在墨画拳头下的众多妖兵,还有此前,死于常山军寨中的各种祟兵。
亡魉子心头几乎都在滴血。
他看向墨画,语气冰冷,「你的诡计,倒还挺多,你走的并非神念化力」的武道路子?」
墨画目光微闪,道:「你猜。」
亡魉子深深吸了口气,语气竟也缓和了几分:「道友,我错了,我确实低估了你,不料你的道行,竟如此之高,是我眼拙了——
「同为左道高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你我各自罢手如何?」
墨画道:「我————」
可他第二个字,都还没说出口,面前瞬间便是一片腥风骤起,黑雾滚滚。
几乎眨眼间,亡魉子便逼近了墨画身前,一只手臂,长满虫毒獠牙,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四溅,墨画怔忡之间目光下移,看向了穿透了自己胸前的手臂,又抬头看向亡魉子,喃喃道:「你————」
墨画喉咙被鲜血堵塞,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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