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程煜的恶作剧(2/2)
这词结尾正是绿肥红瘦,而开篇就是雨疏风骤,所以纪诗诗说风雨落在绿肥红瘦上,颇为巧妙。
她这句话,同时也是在说程煜和武家英纯粹蒙大老粗,武家功的那句话,出自南宋词人蒋捷的《一剪梅》,最后一句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虽说并没有什么谁前谁后的意思,但原句的确是樱桃在前芭蕉在后。
可程煜和武家英牵强附会,故意用樱桃的红和芭蕉的绿做文章,这换个懂诗词的人,定然会反驳说那绿肥红瘦肥的是叶,瘦的是花,跟樱桃芭蕉无关,所以武家功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算是赢了半筹。
当然这很无聊。
可程煜和武家英更加无聊,他们完全是在欺负武家功不通诗词,还拿李清照婉约词宗的名头压他。
这也就是在委婉的告诉程煜,她纪诗诗完全洞悉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既知道武家功找她作陪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压武家英一头,也知道程煜为何要从中作梗。
一句话,就彻底解释了她的来意以及缘由,也是在逼程煜表态——您惹出来的事儿,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呐。
是以程煜笑过之后,双手拱拳,道:“这确实是我与英杰兄戏弄功祥兄的不实不尽之语,倒是给姑娘添麻烦了,程煜之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
纪诗诗巧笑嫣然,说:“奴不敢怪责两位大官人,只是这围,确实还需小程老爷您来解。”
程煜点点头,这本就是他的锅,纪诗诗都看破了,他自然不会推辞。
尤其是他这两日的确有些郁闷,这狗屁任务迟迟无法提交,正心烦意乱着呢。拿武家功武家英兄弟俩找个乐子,却牵连到了别人,他要是不管,显然不合适。
而且,有了这个由头,加上纪诗诗的确也是气质不凡,至少跟程煜这两次任务里见到的其他那些风尘女子截然不同,程煜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便与她们饮着酒,闲聊着天。
他不知道,这会儿另一个被他牵连的姑娘,正在德兴楼的一个雅间里苦苦等候呢,好在武家英没那么莽撞,还没说非得跟上去一探究竟,是以樱桃姑娘的处境要略微好一些。
樱桃派人送来的条子,的确是到了安福儿的手里,但安福儿却并没有往程煜那里送。
原因很简单,安福儿还指着程煜一炮中的,先给程家留个后呢,在他看来,把姑娘请到家里来,总不能是为了吟诗作对听曲赏舞吧?尤其是纪诗诗三人进去之后,屋里没有声乐的动静,安福儿就越发觉得自家主人是在行云布雨了,哪里肯去打搅他?
所以樱桃才在德兴楼左等无声右等无人的,而程煜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也是多吃了几杯酒,程煜有些尿急,便起身出门,却发现安福儿还在后院候着呢。
“安福儿你早些休息吧,回头晚些我喊小四小五他们送姑娘们回去,你别管了。”
安福儿也不知道自家主人这衣冠整齐的是已经办完事了,还是少年羞涩没好意思上手呢,但既然看到他人出来了,也便掏出了樱桃差人送来的条子。
“爹,这是樱桃小馆的樱桃姑娘差人送来的条子。”
程煜一想,是啊,今晚这事儿不是一头,还有樱桃那边呢。
伸手接过条子,程煜问:“何时送来的?”
“那得有快一个时辰了。”
程煜展开字条一看,哑然失笑,合着也是向自己求助的。
“现在什么时间了?”
“外头刚打了亥正的梆子……”
那就是十点钟,德兴楼关的晚,而樱桃等不到自己只怕也不敢轻易回去……
程煜琢磨琢磨,吩咐道:“你给备个马车吧。”
撒完尿之后,程煜回房,将手中字条递给纪诗诗。
纪诗诗喝了不少酒,跟程煜也算是相谈甚欢,尤其是程煜从头到尾都是谦谦君子的表现,连她的手都没有摸一把,这不禁让纪诗诗对程煜的观感愈发好了。
接过程煜的字条,纪诗诗还在琢磨,心道难道是少年郎面皮薄?想留自己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才用上递条子这种方式了?
但展开一看,纪诗诗满是奇怪:“小程老爷这是何意?您今晚本是约了樱桃姑娘?”
“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樱桃约的我,请我务必拨冗前往。而且我若是约了他人,你来了我又怎么坐得住不去赴约?”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煜哈哈大笑,将今日临下值的时候,武家功和武家英兄弟俩一前一后派人来请自己吃酒的事情跟纪诗诗讲了。
听完之后,纪诗诗满脸鄙夷,那两个丫鬟更是咬牙切齿几乎啐出了声。
“这要是只有一个,不管是功祥兄约我去芭蕉院,还是英杰兄约我去樱桃小馆,我都只会以为是他们二人同行,想喊上我一道,拒绝后也就不会有下文了。偏偏这俩人前赴后继的,而且竟然约在对方常去的地方,我这才意识到,这俩人是怎样龌龊的心思,这也才有了我想要捉弄他们的把戏。看来,这两边的局都不好破啊,诗诗姑娘胆子大些,直接找上门兴师问罪了,樱桃姑娘却是只敢请我去解围。”
纪诗诗歪着脑袋,也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后因果,虽然有些瞧不上这兄弟俩的行为,但也终究哑然失笑。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不过小程老爷有句话不对,也不是奴胆大,登门更不是兴师问罪,樱桃姑娘也不是胆怯,只不过是奴家遇见的是个浑人,若无小程老爷这宅邸遮风挡雨,未必过得去。而樱桃姑娘那头,武老爷虽然也荒唐了,但毕竟不会犯浑,所以她只需躲开就好,若是您能去一趟,那就万无一失了。”
程煜想想,倒也真是这个理。
“那就请诗诗姑娘陪我走一趟,咱们去德兴楼再吃一顿?总不能让樱桃姑娘会钞吧?更兼耽误了二位姑娘今日的营生,总也要有人为此买单的。”
纪诗诗站起身来,娇笑道:“小程老爷这是又有什么促狭的念头了?”
程煜含笑不语,将三女送上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
到了德兴楼,程煜付了酒菜钱,打发伙计把这桌酒菜打包,全都送到县衙二堂后院去。
而他,也带着四位姑娘,乘着马车一同前往塔城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