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砸进去!(1/2)
张成飞停住。
院里静得只剩下那半盏坏路灯的电流声,滋滋的,一明一灭。供销社方向传来狗叫,两声就断了。
“碰了我张成飞的家门。”
他声音平得发冷。
“我就不按你们以为的规矩办。”
许大茂在墙根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刘海中把烟卷塞回兜里,手指头在兜里绞着烟纸。
李婶转过头看王大妈,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都移开了。何大清在窗户后头把烟袋拿起来,在窗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来。声不大,全院都听见了。
张成飞站着,灯把影子拖得老长,盖住半块青砖。
“今天不讲厂规。不讲复核线。”
他看着院门外头,巷子黑黢黢的。
“谁想试试,就继续伸手。”
人群后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脚底板擦着地,声音都不敢出。是之前传过碎语的。
秦淮茹翻开本子,笔尖点在纸上,什么都没写。她抬起头,顺着院里的人脸一个一个看过去。李婶攥着盆沿,指节白得发青。王大妈把水龙头又拧了一下,明明早关紧了,还在拧。刘岚拎着面袋子,袋口都捏皱了。
热芭站起来。
她走到张成飞身边,把他手从身侧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那道勒痕贴在两个人掌心里,凉的。
张翠花跟上,手搁在热芭肩膀上。秦淮茹把本子合上,收进怀里。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卡在喉咙中间,到底没出来。他见过张成飞拿票据说话,见过他摆表册在厂务会上一条一条对复核线。今天这人什么都不拿,什么都不讲,比拿什么都吓人。
阎埠贵往屋里挪了半步。算盘还在桌上搁着,他这辈子算惯了账,今天算不明白。张成飞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提名字,但院里每个人都知道在说谁。不提名字比提了还狠,提了还能辩,不提就是定了。
傻柱靠在廊柱边,胳膊抱得更紧了。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抬眼看了看张成飞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
棒梗站在门里,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空荡荡的,供销社那半盏路灯还在闪。
阎解放站在门外,背贴着墙,手里攥着半块砖,搁在脚边。
张成飞收回视线。
“今天把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落下来。
“院子里的事,公事公办。谁碰我家人。”
他停了。
全院没人敢接话。
几个跟着传过碎语的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头看脚面,有人把袖口攥得死紧。
“我就不是来跟你们讨论谁对谁错的。”
张成飞站在院中央,灯照着他,影子从脚下拖出去。
“我是来宣战的。”
赵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往后挪了半步,肩膀缩进人群里。
易中海闭上眼。他听懂了,这不是开会,不是讲道理,不是摆证据。这是划红线。谁碰了线,就不按规矩办。但张成飞没说要怎么办,没说找厂里,没说报警,没说打架。什么都没说。正是这什么都不说,才让人后背发冷。
阎埠贵又往屋里挪了半寸,想起上次全院大会,张成飞拿票据一条一条对,那次还有人敢插嘴,敢替赵婶说两句。今天没人敢出声。
李婶把盆搁在水池沿上,低声跟王大妈说了一句:“这不叫开会。”
王大妈摇了摇头,嗓子压得极低:“这叫亮刀子。”
不是真刀子。是规矩,是态度,是张成飞站在院中央,什么都不拿,对着全院说,我不按你们以为的规矩办。
何大清在窗户后头点着烟袋,烟从窗缝里一缕一缕飘出来。
中院的人还站着,没人先走,没人敢先走。
许大茂在墙根蹲下来,后背贴着砖墙,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张成飞站在院中央。灯亮着,供销社那半盏路灯还在闪,巷子黑黢黢的,门里门外站着自己人。
他不拿纸,不摆表册,不讲厂规,不讲复核线。全院第一次见到他不按制度说话的样子。
谁碰我家人,我就不按你们以为的规矩办。
这句话落下去,砸进青砖缝里,全院都记住了。
院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秦淮茹手里那几页记满人名的纸。
她翻开本子,纸页哗啦一声响。不是平时那种轻拿轻放的动静,是撕开什么似的。
“热芭被堵那天。”
秦淮茹声音不高,但中院拢音,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消息从巷子口传到后院,只用了两袋烟功夫。”
她低头看纸。
“李婶听见的时候,是王大妈从水池边传的。王大妈听见的时候,是前院老孙家媳妇在巷子口接的。老孙家媳妇……”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扫过人群。
“是赵婶亲口告诉她的。”
赵婶肩膀一抖,嘴巴张开想说话。
秦淮茹没给她机会。
“传话的人都在本子上。一个没漏。”
她把本子翻过来,纸面朝外,满页密密麻麻的人名。
“谁再说自己只是听热闹……”
秦淮茹把本子搁在井沿上。
“就先问问,是不是愿意替递刀的人,担这个名。”
院里静了。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名字在不在那页纸上。
王大妈攥着水龙头的手松了,铜把手弹回去,当的一声脆响。空气里那声铜响拖了老长,李婶盆沿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盆底磕在水池沿上。
前院老孙家媳妇脸刷白,往人群后头缩了半步,胳膊肘撞上许大茂的肩膀。许大茂蹲在墙根没动,头也没抬。
张翠花往前走。
她站在秦淮茹旁边,没看本子,看着赵婶。
“巷子里。”
张翠花声音硬得发干。
“你堵着热芭,用孩子吓她。”
她没骂脏字,没提高嗓门。
“拿孩子吓女人。”
张翠花扫了一圈院里站着的妇女。
“回家也别跟人说你是长辈。”
李婶低下头。她低头的动作慢,像脖子后头压了块看不见的东西。
王大妈把脸别过去。
刘岚把面袋子搁在地上,腾出手来,搁在小当肩膀上。小当抬头看她,刘岚摇摇头,意思是别说话。
前院两个妇女往后蹭,脚后跟踢着砖缝,身子一晃。
赵婶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那笑像被人从脸上揭下来似的,只剩下嘴唇抖。
傻柱站直了。
他从廊柱边走出来,步子不重,青砖地面没响。
但每一步都让人心揪着。
张成飞偏过头看他。
傻柱走到院中央,停住。
“堵在哪儿。”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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