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乱朱家根基(1/2)
“正用得着。”朱七五把夜行衣分给韩烈和在村外巡看的影卫,“今夜咱就去会会那帮黑影。先说正事——老栓、永福,你俩今日把村中坏了的犁耙、水桶、水车都修齐。德兴带娃娃们淘井、清渠。小翠管看病。我和徐大哥、汤和去把田里毁掉的稼清一清,腾地准备下新种。”
沈老栓摸了摸那曲辕犁的弧度,乐得胡子直颤:“这犁弯得巧,犁地省一半牛力。七五爷,老汉今儿就照这模样,给村里多打两张。”
钱永福也摩挲着铁齿耙:“俺把村头那盘废碾的熟铁拆了,重打几副耙齿,保管趁手。”
日头一出,大王村便热闹起来。破天荒头一回,村里有外人撸起袖子帮着干。
孙有福拄着棍,一瘸一拐地过来,见沈老栓叮叮当当敲犁,眼圈又红了:“老哥,这……这叫俺咋谢?”
沈老栓头也不抬:“谢啥。七五爷说的事,就是俺们龙兴寺的事。你那腿咋断的,俺都听石娃说了。等稼收了,俺给你打根趁手的拐。”
周德兴领着石娃、狗剩,还有村里七八个半大孩子,在井边忙活。井底淤了半截泥,臭烘烘的。孩子们嫌脏,周德兴第一个跳下去,拿木桶一桶桶往上提。
“德兴叔,你身上好臭!”石娃捏着鼻子笑。
“臭啥,泥巴香着呢!”周德兴把泥甩到桶沿,溅了石娃一脸,惹得娃娃们笑作一团。
小翠在村中支了张矮桌,挨个给病人瞧。赵氏抱着狗剩来,说孩子夜里受了风寒。小翠摸了脉,从药箱里拣出几味草药:“回去熬了,趁热喝,发发汗就好。这药不值钱,你放心。”
赵氏红了眼:“七五爷他们都是好人。在城里要饭那会儿,谁拿正眼瞧过俺们。”
小翠温声道:“往后就好了。你瞧这村,一日比一日有了活气。”
晌午,朱七五和徐达、汤和把村东头一块毁得最狠的田清了出来。断秆烂根堆在田角,点火烧了肥田。朱七五从褡裢里抓出把耐旱良种,撒在翻松的土里。
“徐大哥,你看这土。”朱七五掬起一捧湿泥,“底下还是润的,说明水源没断,就是渠给人堵了、井给人填了。只要把水引回来,这村死不了。”
徐达蹲下捻了捻土:“嗯。毁的是苗,不是地。地还在,人就有的活。”
汤和远远指着村北一道土堰:“那堰后头该是个小塘。咱把堰口挖开,水就能顺老渠下来。我带几个弟兄去。”
朱七五点头:“去吧。留神点,挖堰时若见着新鲜的锹印、人脚印,都记下——那便是毁稼人留下的线索。”
汤和应声去了。朱七五又唤来韩烈:“你今日带影卫化装成货郎,往东北钱家寨方向探一探。那姓钱的豪强,底下养着多少打手、平日跟哪些人往来,都给我摸回来。别硬碰,只探。”
韩烈领命,换身行头去了。
傍晚收工,村中竟飘出了久违的饭香——朱七五让小德子从驴车上搬下几袋米,熬了锅稀粥,每户分一碗。虽是稀粥,孩子们却喝得呼噜噜响,石娃舔着碗底冲朱七五笑:“七五叔,这粥比俺娘煮的还香。”
朱七五揉了揉他脑袋:“明儿让你娘也喝上热乎的。”
刘守田捧着碗,手直抖:“七五爷,您这一来,这村像活过来了。可俺还是怕——那钱家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夜,怕还要来。”
朱七五淡淡道:“来才好。我正等着他们。”
夜里,朱七五把众人聚在耳房。油灯如豆,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
“今儿摸清了,”朱七五压着嗓子,“毁稼的是人,不是鬼。手法老练,带着北边口音,像是雇来的刀手。背后指使,八成是东北钱家寨那位钱豪强——他想趁咱村绝粮,低价吞地。今夜他们多半还来,咱将计就计。”
徐达道:“我带汤和、德兴,伏在村东那片毁田后头。他们一来毁稼,咱就兜屁股上。”
朱七五摇头:“不。这回不急着抓。咱先放他们进来,看他们是单纯毁稼,还是另有所图。韩烈在暗处盯着,记下人数、兵刃、退路。等摸清门道,再一碗端了老窝。”
汤和咧嘴:“七五弟这是要钓大鱼。”
“对。”朱七五把夜行衣、听地筒分了,“韩烈,你持听地筒伏在村外高坡,他们一路的脚步声、人数,你听个分明。我和徐大哥扮作巡夜的,在村里转悠,引他们露面。”
小德子怯怯道:“七五爷,您亲自当饵,太险。”
朱七五笑:“险才真。贼人见村里有人巡夜,才敢现身。我这不叫险,叫请君入瓮。”
三更天,村外果然有了动静。韩烈伏在坡上,把听地筒一端贴地,另一端凑耳,隐隐听见杂沓的脚步,七八个人的样子,还有铁器碰石的轻响。
他摸出炭笔,在袖中纸上飞快划道:八人,带刀,自东北来,走老渠埂。
村里,朱七五披着夜行衣,和徐达一前一后,装着查田的样子,慢悠悠踱到村东。月光惨白,照着那片焦黄的败田。
忽地,田埂那头闪出几条黑影,猫着腰往田里摸。朱七五眯眼——正是七八条汉子,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镰刀和短锄。
“徐大哥,”朱七五极低声,“来了。别动,看他们干啥。”
黑影们到了田边,却没急着下手。一个矮壮的压着嗓子道:“老三,今儿还割不?”
被叫老三的啐道:“割个屁。上头说了,这村来了硬点子,今儿不毁稼,是来探底的。都机灵着,见着生人就撤。”
朱七五和徐达对视一眼——果然,这帮人今夜是来踩点的。
矮壮的又道:“钱爷说了,明晚带齐人马,连人带地一块儿收。那姓刘的村正若不肯画押,就给他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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