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认领耕种(2/2)
邻近几村听说大王村来了神兵,都派了里正来瞧。杏花村的里正赵德厚、槐树村的里正林惠民、青石村的里正刘长顺便在其中。三人见了朱七五,纳头便拜。
“七五爷,”赵德厚激动道,“俺们村前儿也闹过禾苗怪病,正愁得慌,今儿算寻着主心骨了!”
林惠民道:“可不。七五爷这护稼的法子,俺们槐树村求之不得。”
刘长顺憨笑:“青石村挨着大王村,七五爷招呼一声,俺们随叫随到。”
朱七五扶起三人:“三位老丈莫客气。这护稼,不是我一人的事,是咱近郊各村抱成团的事。我有个章程——各村立护田队,青壮轮值;设烽燧快马,一家有难,十里传讯;神机营分驻要害,贼人敢来,立时剿办。三位回去,先挑二十个青壮,俺派人去教。”
三人心悦诚服,连连应下。
汤和在一旁搓手:“七五弟,这阵仗,比俺想的热闹。”
周德兴咧嘴:“热闹好。热闹了,贼人才不敢来。俺寻思,咱干脆把近郊划作一片‘护稼盟’,各村都听七五爷调遣。”
朱七五笑:“德兴这主意不差。不过‘盟’字太大,咱先低调——叫‘联庄护田’便好。名头不响,办的事响,才是真本事。”
当下,大王村便成了近郊联庄护田的枢纽。神机营扎在村外营盘,护田队各村轮训,烽燧一座座立起。不过旬日,应天东北这片,竟真安稳下来。
小翠的医帐,索性扩成了“救荒医塾”,不光治病,还教各村来的人认药、防疫。文先生编的《护稼歌》,被娃娃们唱得满村都是:
“禾苗青,水渠长,护田的汉子守家乡。贼人来,莫慌张,烽燧一点十里忙……”
朱七五有一回蹲在田埂上听娃娃们唱,忍不住也跟着哼了两句。汤和远远瞧见,大笑:“七五弟,你这安澜伯,快成孩子王了!”
朱七五把草帽往脸上一扣,懒洋洋道:“孩子王好。孩子王守的,是往后百十年的安稳。”
这几日,朱七五没在村中闲着,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村西头住着个老寡妇柳氏,门前晒着几件补丁衣裳。朱七五进门时,她正对着个木牌掉泪。那木牌上刻着“爱子赵阿牛之位”。
“老姐姐,这是……”朱七五轻声问。
柳氏抹泪:“七五爷,俺儿阿牛,去年叫钱家寨的打手打死了。就为他不肯把俺家那二亩水田贱卖给钱万春。钱福带人上门逼,阿牛犟,挨了闷棍,抬回来就没气了。俺这把老骨头,全靠邻舍接济……”
朱七五眼里一沉:“钱万春这账,又多一笔。”
柳氏忽然跪下:“七五爷,您替俺村除了这祸害,老身给您磕头了。”
朱七五扶起她:“老姐姐,该磕头的是钱万春。您放心,这二亩水田,俺让人给您收回,还给您。”
出了柳氏门,朱七五又拐到村东后生赵铁柱家。赵铁柱二十出头,膀大腰圆,正对着块断锄发呆。
“铁柱,你这锄咋断了?”朱七五捡起断锄。
赵铁柱红了眼:“七五叔,那夜毁稼,俺偷偷摸去瞧,叫个黑影一锄把俺这锄劈了,还追着砍俺。俺躲进水沟才捡条命。俺爹娘吓病了,至今起不来。”
朱七五拍他肩:“汉子,怕啥。今儿叔教你使真家伙。”他回头喊,“永福!给铁柱打把新的,要结实!”
钱永福在院里应:“得令!给这后生打把夹钢锄,砍石头都不卷刃!”
赵铁柱扑通跪下又要磕,被朱七五拉住:“别磕了。你有力气,正该入护田队。往后守村,靠你们这帮后生。”
赵铁柱梗着脖子点头:“七五叔,俺听您的!”
走访罢本村,朱七五又带小德子去了钱家寨。那寨子如今换了旗,寨中百姓见他来,先还怕,后见他笑模样,才敢凑近。
老仆钱忠颤巍巍迎出来:“您……您是七五爷?俺是寨里扫地的,伺候钱万春二十年。这恶霸作践的庄户,不止大王村——西坡的孙家庄、南洼的李家屯,都叫他吞了田。”
朱七五问:“寨里还有多少庄户?”
“百十口。”钱忠指了指后头一排低房,“都是被逼来当粗使的。钱万春一落网,他们可算熬出头了。”
朱七五令人开仓,把寨中存粮分了一半给这些庄户,又划出寨外荒地,让他们各自认领耕种。
妇人孙氏抱个孩子过来,怯怯道:“七五爷,俺男人叫钱福打死在柴房外头,就因他不肯去毁大王村的稼。今儿您替俺们做主,俺给您磕……”
朱七五忙止住:“莫磕。钱福已在应天府候审,你男人的冤,自有人还。你只管领了地,好好把孩子拉扯大。”
孙氏眼泪簌簌,抱着孩子深深福了一礼。
这一趟,朱七五心里那笔账,又厚了一层。钱万春之恶,不止毁一村稼,是断了方圆几十里百姓的活路。
回大王村次日,村外来客。不是别人,是刘伯温。他一袭青衫,带了门生张庸,骑驴而来,说是“替陛下探看联庄护田的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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