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为将八勿（2/2）

“结果赵光义遥控指挥，弄了个什么破逼‘阵图’出来，剥夺了领兵主将临机决断之权。三路大军被打的大败而归。还折损了名将杨业。这就是不思变通、固步自封的典型案例。”

杨林不管还在笑的陈良策，道：“我借古喻今，就说眼下这辽东战局。老奴之所以能连破官军，除了朝廷上下自身原因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自省、不总结经验教训。”

“缺钱，想法弄钱；缺兵，想办法招兵；缺武器，想办法去造武器。可现实中没人想这些军国大事。但凡是想这些事儿的人，一律不用！”

杨林叹了口气道：“就说老奴的惯常战法，不过是先以阿哈冲阵、重甲跟紧、锐兵乘之、轻甲攒射，轻重骑包抄。”

“就这么几招，堪比程咬金的‘三板斧’。官军完全可以利用天时、地利与人和应对，可结果是屡屡不能招架。为何如此？归根结底就是人的问题！”

陈良策此时已经不笑了，他在听杨林继续往下说。他知道对方是在痛陈时弊、直指顽疾。

杨林道：“我说过，老奴能学官军打官军，那么我也能学他打他。建虏的楯车阵，学的就是咱们官军的车阵。那么以后我也用楯车阵与他交战；他能用重甲、重骑，那么我也用重甲、重骑；他能用轻甲攒射，那么我就用火枪火炮与他对射。”

“所以，学习建虏、了解建虏，让建虏无路可走。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杨林长出一口气道：“对手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否定自己，不敢去学习、不敢去失败、不敢去总结！每个问题都是一把锁，而每把锁都有能打开它的钥匙。”

“关键是看我们能不能去找那把钥匙！我辈武人，生逢战乱。今日不能保家卫国、拨乱反正。他日是要被后世子孙骂的！”

陈良策听完杨林的话，再听着校场上不时传来的喊杀声、口令声、甲片声和烈烈的战旗声，心中已是热血澎湃、豪情几许。

他道：“大人，标下虽为武人，但也明白了大人话中的意思。不管蛮夷还是西夷，只要能打胜仗，师夷长技以制夷。不失身份、不掉价！”

杨林赞道：“你能这么快就明白我的话，说明我们志同道合。你看，士卒们所戴的笠式铁缨盔，本是本朝南军的装备，因为需要遮挡阳光照射和防风雨，所以有一圈的帽檐儿。可因为南方河流密集湿气大，笠式铁盔容易生锈就逐渐不用了。”

“那么在辽东，因为气候寒冷，士卒头上出汗后笠式铁盔容易与皮肤冻结在一起。也不怎么用。但是它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那圈儿大帽檐可以护住肩颈。对抛射的弓弩箭矢有极大的防护作用。”

“为此我让泰昌号在帽中加了皮制十字横梁的内衬，再结合士卒平素就戴的头巾，就解决了帽子与皮肤冻结的问题。所以咱们这些当官儿的，平时要多走多看多想。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杨林道：“为将者，要敏而好学，不拘一格为我所用。勿以卒微而不尊；勿以路险而不察；勿以敌众而自馁；勿以己寡而破胆；”

“勿以势优而自得；勿以权高而惜身；勿以富贵而不学；勿以太平而形骸。如此，善之若善，则善之为善！始为制胜之道！”

“大人，您这为将‘八勿’真是振聋发聩。标下虽为武人，但时常也读书提高见识。但真没像您这样细细考量为将之道。”

陈良策感慨道：“尤其是您最后那句‘善之若善，则善之为善。始为制胜之道’，是明确的告诉大家，不要把学习挂在嘴边，也不要敷衍了事。只有拿出真正的诚意投入到学习和改进当中去，学习这件事才是真的成了。今后才算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

杨林一笑道：“没那么复杂。你只要记住，这世间一切事物都在时时变化和运动。我们要实事求是，顺势而为。不要被‘祖宗之法不可变’这种话束缚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