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攻门之战（2/2）
那个时候，如果席神君坐镇中枢，大爱天尊游走四方，那是连乾元金符门都要退避三舍的威势。
可现在呢？
那场由她和刘醒非联手掀起的夺权风暴，终究还是将铁冠道门的根基劈得粉碎。
七大天君尽数陨于内乱，没有一个活下来。
做为宗门最后底牌的席神君死在了刘醒非的剑下，而大爱天尊则在混战中被打破的空间黑洞直接吸走，不知所踪，至今杳无音信。
如今整个铁冠道门，真正能称得上战力的，只剩下她和刘醒非两个人。
而此刻，刘醒非正在后山的焚天炉中重铸腾蛟剑。
那柄在与浩瀚女王的决战中断裂的神剑，是他们唯一能对抗释游天渡的希望。
剑不成，铁冠道门便真的完了。
孙春绮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几个内门弟子身上。
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催动着自己的飞剑，可那些曾经能斩金断玉的法器，此刻却像喝醉了酒的麻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有个年纪最小的弟子，指尖灵力一散，飞剑“当啷”一声砸在了青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孙春绮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苦笑。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铁冠道门。
一群连自己的飞剑都驱不稳的孩子。
她心念微动，没有动用任何身法，整个人却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所有弟子的最前方。
没有慷慨激昂的训话，也没有鼓舞人心的誓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道袍在漫天风沙中格外醒目。
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山门，身前是步步逼近的死亡。
护山大阵早在昨日就彻底破碎了。
阵眼被释游天渡派出的死士拼死引爆，整个铁冠山的地脉灵气都乱成了一团。
现在，没有阵法可以依靠，没有援军可以期待。
想要抵住那些不死僧兵，只能靠她自己。
孙春绮缓缓抬起头，望向山脚下那片正在不断逼近的铜色洪流。
走在最前面的，是铜豆僧兵。
释游天渡的拿手绝技，撒豆成兵。
这门术法本身并不高深，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只要得到口诀都能施展。
但难的是积累。
每一颗铜豆都需要用佛门真火日夜淬炼百年，再注入战死僧人的执念与佛力，才能化为不死不灭的僧兵。
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释游天渡有如此身家，能一把撒出成千上万的铜豆僧兵。
孙春绮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看见那些铜豆僧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山脚下一步步向上走来。
它们通体由青铜铸就，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双眼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幽的绿光。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恐惧，也不知道疼痛。
它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直到被彻底打碎为止。
数量太多了。
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铜色的洪流淹没了山道，淹没了树林，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铁冠道门最后的山门涌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敲在每一个铁冠弟子的心上。
孙春绮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她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以她现在的修为，全力一击大概能毁掉三百个铜豆僧兵。
但释游天渡至少带来了三万。
而且这还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浓重的铁锈和香火混合的味道。
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顶不顶得住。
身后传来了弟子们压抑的啜泣声。
孙春绮没有回头。
她只是缓缓拔出了佩剑，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剑光映照着她平静的脸庞，没有丝毫惧色。
剑名白素，是她入门时，王道真亲手赐予她的双剑之一。
今日，便用此剑，守此山。
哪怕粉身碎骨。
铜色的洪流忽然停了。
就在无数青铜脚掌即将踏上山门平台的前一刻，所有铜豆僧兵同时收住脚步，如被无形之手按下了静止键。
山风骤然变了味道，原本凛冽的铁锈气里，掺进了一丝甜腻入骨的异香，像开在腐尸上的曼陀罗，勾得人骨头缝里都泛起酥麻。
孙春绮眉头一蹙，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
一朵丈许大的九品白莲，正从铜潮深处缓缓升起。
莲花通体莹白，花瓣边缘泛着柔和的金光，莲心坐着一位老僧。
他身披月白僧袍，眉目慈悲，手持念珠，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修为深厚的有道高僧。
可当白莲飞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看似圣洁无瑕的莲花瓣上，竟密密麻麻镶嵌着一颗颗美人的头颅。
她们个个肌肤莹润，眉眼如画，有的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有的嘴角却凝着诡异的媚笑。
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如镜，被莲花的金色脉络缠绕滋养，竟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反倒像鲜活的饰品一般，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正是佛门至高的渡化佛音。
“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的目光落在孙春绮身上，那看似慈悲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火。
孙春绮一身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如竹，容颜绝世，更难得的是她修为已臻化境，元阴纯粹，正是修炼欢喜禅最好的炉鼎。
若是能采得她的元阴，自己的修为定能再上一层，突破那困扰多年的瓶颈。
老僧心中暗喜，指尖不动声色地一弹，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色烟气，混在那甜腻的异香里，悄无声息地飘向孙春绮。
这是失贞香，乃是他采补了九百九十九名处子的元阴炼制而成。
一旦吸入，便是铁石心肠的女子，也会变得意乱情迷，任人摆布。
“铁冠道门本就只是世间二流门派，百年前扶龙庭失败，气运早已流失殆尽。”
老僧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同晨钟暮鼓，敲在每个铁冠弟子的心上。
“气运一散，内乱自生。王道真倒行逆施，以全门为祭；刘醒非与你以下犯上，弑杀尊长，屠戮同门。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门，早已天理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