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孙春绮的苦战(1/2)
释游天渡的营盘中,血浪翻涌。
孙春绮素白的裙裾早已染成刺目的猩红,她足尖踏在一具尚在抽搐的僧兵尸身上,指尖曼陀罗花影纷飞,每一次绽放都带走一条性命。
众王曼陀罗杀阵在她周身流转,十八尊由血气凝成的明王法相怒目圆睁,手中法器劈出的金光将天渡派僧兵的袈裟与骨血一同撕碎,惨叫声此起彼伏,渡头的青石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汇成蜿蜒的溪流汇入下方的浊江。
“妖孽!休得放肆!”
“结金刚伏魔阵!”
几名天渡派的执事僧嘶吼着催动禅功,金色的佛光在他们头顶交织成网,却被孙春绮轻描淡写地一指点碎。
曼陀罗花藤如毒蛇般缠上他们的脖颈,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几颗光头便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释游天渡派驻守的三百精锐僧兵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早已胆寒,纷纷后退,看向孙春绮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高台之上,苦海禅师原本古井无波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禅意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他看着下方如入无人之境的孙春绮,眼中杀意翻腾,一字一顿地对身侧一名身披灰布僧袍、面容冷峻的青年僧人说道:
“玄空,你去。”
那名叫玄空的僧人微微躬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弟子遵命。”
他看似普通,腰间却鼓鼓囊囊,眉心处有一道淡淡的银线,正是天渡派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
旁人只知他禅功深厚,却少有人知晓他身怀两件师门至宝——能纳须弥于芥子的一气乾坤袋,与能勾连心神、破人幻术的心意神桥。
苦海正是算准了孙春绮依仗曼陀罗杀阵逞凶,才特意派他出手。
玄空足尖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下高台,悄无声息地落在孙春绮面前三丈之处。
孙春绮刚拧断最后一名僧兵的脖子,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指尖微动,正欲催发众王曼陀罗杀阵,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僧人也一并绞杀。
可玄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不等曼陀罗花影凝聚,玄空右手猛地一扬,一道土黄色的布袋从他袖中飞出。
“妖女休要张狂!看我法宝!”
他一声大喝,指尖弹出一道精纯的禅力注入布袋。
只见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布袋迎风便涨,“呼呼”作响,转瞬间便化作数丈大小,紧接着还在不断膨胀,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整个释游天渡门头的天空都彻底遮蔽。
天地骤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那巨大的布袋悬在半空,袋口朝下,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周围的碎石、断木、甚至地上的尸骸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疯狂地朝着袋口涌去。
孙春绮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霸道的法宝,急忙全力催动众王曼陀罗杀阵。
十八尊明王法相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无数金色的曼陀罗花瓣如暴雨般射向一气乾坤袋,想要将其撕裂。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花瓣,一靠近袋口便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卷走,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收!”
玄空手印一变,沉声喝道。
只见那一气乾坤袋硕大的袋口猛地往下一兜,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瞬间笼罩了孙春绮。
她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连同周身流转的众王曼陀罗杀阵,十八尊明王法相,以及漫天飞舞的曼陀罗花影,竟被那布袋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
渡头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残余僧兵粗重的喘息声。
玄空抬手一招,那巨大的布袋迅速缩小,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回他的手中。
他掂了掂布袋,对着高台上的苦海禅师躬身道:“师父,弟子已将那妖女擒获。”
高台之上,苦海禅师紧绷的脸终于稍稍缓和,他缓缓松开手中的念珠,沉声道:“好。将她带回禅房,严加看管,待我亲自处置。”
却说。
孙春绮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
入目尽是灰蒙蒙的烟霭,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丝丝缕缕在空气中翻涌蠕动。
她凝目望去,十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连自己的指尖都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烟没有寻常烟火的呛人气息,反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极了春日里开得最盛的荼蘼,温柔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那灰烟正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向她逼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凝滞。
孙春绮眉头微蹙,并未急着出手。
她素知这些名门大派的法宝最是阴损,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藏着的杀招便越是歹毒。
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轻轻一引,一缕细如发丝的灰烟便如活物般缠上她的指尖,袅袅升起。
她将那缕烟雾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了上来,像是泡在了温热的泉水里,又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终于沾到了枕头。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剑道、什么恩怨、什么生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她只想就地躺下,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哪怕天塌下来,也懒得再动一根脚趾头。
这便是幽魂绮罗香。
伤人于无形,蚀神于不觉,专破修士神魂定力的至毒。
孙春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睡意,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真是无语至极。
越是顶着光鲜名头的名门大派,内里的腌臜就越是又浓又臭。
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释门大派,背地里用起这种下三滥的毒烟来,倒是比那些魔道妖修还要熟练几分。
说好的堂堂正正,说好的降妖除魔,结果对付她一个散修,先祭出的就是这种阴毒玩意儿。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了起来,烧得她心口发疼。
“愚蠢!”
她忍不住厉声喝骂,声音在空荡荡的乾坤袋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这些贼秃,到底明不明白,老娘是剑修!剑修是什么意思?”
“是一剑破万法!是一力降十会!是任你千般诡计万般阴毒,我自一剑斩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