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无尽血斗瑟瑞亚(2/2)
安哥拉转头看了那边一眼。
果然,右侧高地上已经升起了灰白旗讯,数门重炮正在被重新校准,后方甚至还能看见一台大型攻城车缓缓推出,车体表面挂满了赤冠斗主的血旗与铁钩。
围猎的人,已经准备收口了。
老兵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喘着粗气问道:
“冲一把?”
安哥拉没有立刻回话,他站在血和烟里,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已经只剩不到两千人。
很多人连完整的甲都没了,手里拿着什么都算兵器,脸上带着灰、血和伤,眼睛里却还燃着火。
他们都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带他们从角斗圣坑里杀出来,又一路带他们杀穿十几座城邦,最终把整颗瑟瑞亚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风从山地间吹过,卷起满地腥气。
更深处的地脉下方,一股凡人无法听见的低沉鼓点,正一下接着一下响着。
那是【卡萨格拉】的脉搏。
它在兴奋。
它喜欢这种场面。
喜欢被围困的斗士,喜欢最后的血战,喜欢胜负即将揭晓时看台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饥渴。
于是,它降下了赤冠。
那不是一顶普通王冠。
那是一团由鲜血、铁钉、断骨、欢呼与癫狂强行捏合而成的赤色王权,它从高空缓缓压落,像一颗刚从圣坑深处升起来的血瘤,带着浓烈到几乎发甜的腥气,直接罩向战场中央那名杀得最凶、笑得最狂的角斗士。
后者双膝一震,竟当场跪了下去。
可那不是屈服,而是狂喜。
他浑身上下早已被血浸透,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钉满了血腥之钉,脊柱、锁骨、胸骨、后颈,几乎每一处都能看见异形铁钉撑开的血肉。
而此刻,随着赤冠落下,那些血钉同时发出低沉颤鸣,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的野狗,在骨头里拼命摇尾巴。
下一刻,赤冠加顶。
轰——
那角斗士猛地昂起头,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背后随之炸开一轮血色光环。
光环并不圆满,边缘像被无数利齿啃噬过,锯齿状的血芒一圈圈向外扩散,照得整片山地都像浸进了猩红色的酒里。
而随着这道血色光环亮起,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围杀的饥渴者信徒,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举起武器,眼里满是狂热与癫意,随即高声唱诵:
“圣坑已饱,石地已饮!”
“今日立于众血之上者,不再是凡人,不再是斗士,不再只是胜者!”
“以血腥之钉为印——”
“以无尽圣杯为证——”
“以看台之狂呼与败者之尸为阶——”
“今加此人赤冠,立为血腥之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片山地都在共鸣。
血气翻滚,欢呼如潮,原本只是被围困的死地,在这一刻竟真的被那道意志强行改写,临时化作一座覆盖山脊与荒坡的巨大角斗圣坑。
而在那血色光环最中央,一道不属于凡俗的意志,终于降临了。
这位新加冕的血腥之王的脸缓缓转动,望向了山地中央仍旧站着的安哥拉。
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那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嘴。
赤冠之下,嘴角被撑裂到了耳根,露出层层叠叠、如锯齿般交错的尖牙,牙缝之间还挂着未干的血丝与碎肉,像一张专门为了撕扯活物而造出来的刑具。
它盯着安哥拉,笑得越来越狰狞。
“真漂亮啊。”
“安哥拉,你真是我今天见过最漂亮的祭品。”
它的声音并不响,却像是从每一块饮血的石地
“你让我感到愉悦,安哥拉是吧,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等我把你打烂,把你钉死,把你按在地上,看着你一点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
它舔了舔那排锯齿状尖牙,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我会把这顶赤冠,亲手戴到你的头上。”
“我会保留你的身体,保留你灵魂,然后,我会用你的手,去杀光你身后的这些追随者。”
“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你那些愿意陪你一起死的废物朋友——”
“我会让你一个一个,亲手把他们剁开,而你只能在自己的躯壳里听着,听着他们叫你名字,听着他们求你停手。”
安哥拉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任由额角与太阳穴两侧的血钉一下一下地鼓动。
风吹过来,掀起他沾满血的头发。
随后,他抬起手。
一股极其沉重的意志,随之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高大的化身。
它从安哥拉背后的空气中一点点浮现出来,通体呈现出暗红与铁黑交织的色泽,像一座刚从刑场和战场的尸堆里挖出来的古老战神雕像。
它披着残破的斗篷,肩甲与胸甲像被无数兵刃反复砍凿过,裂痕纵横,边缘粗粝。
头部轮廓冷硬,面部覆着半张断裂的古战盔,盔面之下只有一双燃着灼红光芒的眼睛。
——【主宰化身·斯巴达克斯】。
这尊化身出现的瞬间,安哥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
随后,他抬起眼,看着前方赤冠加身的饥渴者化身,嗓音沙哑,语气却直白得像一把没开刃却够沉的铁锤:
“狗东西。”
“我TMD忍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哥拉背后,一轮虚拟的光环缓缓浮现。
那不是卡萨格拉赐下来的血色加冕。
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那光环并不华丽,甚至还带着几分粗砺和未完成的轮廓,它像是一圈由折断长矛、碎裂锁链、被血泡透的战旗和无数未曾下跪者的意志,强行拧成的虚冕雏形。
是的,安哥拉是已经无限接近冠冕的虚冕者。
在无尽血战里,在角斗圣坑、城邦高墙、山地荒原和一场又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围杀中,他已经触摸到冠冕的边境了。
看到这一幕,饥渴者化身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
它甚至张开双臂,像在欢迎一场真正值得入口的盛宴。
“哦?”
“你想跟我打擂台?”
它抬起一只手,冲四周那些已经癫得快要发抖的信徒轻轻一挥。
“都别动,谁都不许再动手杀了这些不敬者;我说了,这个男人的身体,等会是我的,我会用他来处决这些不敬者。”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再让他的灵魂在骨头里嚎得像条被钉住的狗一样凄厉哀嚎。”
听到饥渴者的话,安哥拉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退缩,他抬起手里的斩刀,遥遥指着对面那顶赤冠,开口便是口吐芬芳:
“狗东西,我等会把你那顶沾屎的破冠砸进你嗓子眼里,接着再把你从圣坑里拽出来,按在地上狠狠抡上几拳,打的你叫爸爸为止。”
安哥拉用极致的嘴臭回应饥渴者,而饥渴者化身听完,反倒笑得更厉害了,它嘴里的尖牙相互摩擦,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咯吱声。
“很好,希望你的本事,能有你骂人的本事一半厉害。”
说话间,双方脚下的地面,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饥渴者那一侧,石地开始吸血,山岩表面浮现出一圈圈血杯、铁钩与钉痕般的纹路,像整个战场都在向下塌陷,要变成一座更深、更完整、更适合献祭与加冕的受礼之庭。
而安哥拉这边,地面则在另一种意志下开裂。
裂缝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延展,像无数长枪从地下逆着长出来,鲜血从裂缝里淌出,却不流向圣坑,而是沿着六千条看不见的道路,朝着更远、更直、更像通往死战尽头的方向铺开。
双方的领域,都在这一刻成形。
于是,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领域——展开——!”
【冠冕展开·血冠受礼庭·受冠苦界——】
【虚冕展开·六千逆枪·阿庇亞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