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 六越山旧事（二）（1/2）
次日，洛小熠带百诺去星火罗门的巡逻岗。
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洛小熠——不是尊敬斗龙战士的那种，而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那种——有个叔甚至要当场把烧鸡的两条腿撕下给他们，洛小熠好不容易劝住。
“好羡慕啊。”百诺温润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很清晰：“被这么多人看着长大…”
拎烧鸡的大叔：“洛小熠这孩子是我看着从产房抱出来的！”
另一位说：“姑娘，跟你讲个笑话：若有人假扮成洛小熠，怎么分辨？你就把他裤子扒下来——他三岁那年在巡逻岗的暖炉边睡觉，把屁股烧了。我们大人从塔顶下来，一开门，就见他捂着屁股满屋跑——反正左屁股留了鹌鹑蛋大的印子！”
抓狂版洛队：“啊啊啊叔你别再说了——”
“去去去——这群老家伙，在姑娘面前说什么呢…”
洛父把那帮老爷们通通赶走。百诺捂嘴笑，洛小熠满脸涨红。
“百诺——你好你好…”洛父和洛母是同款热情：“犬子承蒙你的照顾…”
洛小熠：“爸，这种客套的话能省省吗？”
“没礼貌，一点都不随我。”洛父骂完，对百诺还是满脸热络：“哎对，你要问我什么？”
“甘桃的妈妈，胡雅兰的事。”
“她啊…”
洛父倒了三杯茶，娓娓道来：
“据说，是算命师算出那帮人的到来…六个星门各派了些巡守，组了五个小队、每队四人，找了两天。我和甘伦——就是她爸爸——是一个小队的。我们在在山洞里发现了她。当时她的情况极差，嘴唇冻的发紫。所有能找到的衣物布料都裹在身上。发现她的地方离月空星流门的山路比较近，所以就送去了你们星门。自然的，甘伦就照顾的比较多。”
百诺：“所以他们就…”偷偷相爱了。
洛父挠挠头：“我和甘伦不太熟。他沉默寡言。我都结婚两年了，他还单身。不过他人很好，是个心软、耳根子也软的家伙。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洛小熠追问：“发现胡雅兰的时候，她就没什么异常吗？身上没什么东西、没受什么伤？”
“伤肯定有啊，我们见到她时，她满身血渍，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杀完人呢！”
洛父解释：
“他们穿越时空裂缝后，从高空掉落。胡雅兰的哥哥抱着她摔倒石滩是上，她身上沾满哥哥的血，四肢也有很多擦伤。
异常的话…记不清了。至于带的东西——族会肯定有详细的事件档案，我带你们去查查吧！”
洛父带洛小熠和百诺去了族会——族会在六越山的中心，庙堂的下方，山体里面。三人在山洞似的路上绕了好一会儿才到。
敲敲刻有六大星门徽印的大木门，没响应。洛父说，定是看门的老管今天没来。
“我听说最近他闺女生孩子…”
“他不当差，都没人代班啊？”
“族会就放些籍册，也没谁会急着来看。”
六越山真是个佛系的旧世界。
洛父双手一背：“没办法喽，锁都锁了。你们先去玩一会儿，说不定他待会儿就回来了。”
“他今天回不回来，还没个准话呀…”
“你们很急吗？”
也不急，但…
洛小熠笑言：“我都习惯了人类世界的节奏了。谁上班时间去忙私事，还不打报告不找代班，肯定要被开除。”
“还这样啊，那谁没有个急事呢？”洛父叨叨：“之前我巡逻的时候，经常有人跑来喊——‘洛大哥，你儿子又和谁谁谁打架了！’——我就得抛下工作去打你的屁股。那大家也能理解啊…”
洛队欲哭无泪：“喂喂，这事儿就别提了吧…”
此话把百诺逗得咯咯咯笑不停，洛父对自己出卖儿子形象换来的幽默感非常满意。（洛队：？）
“这么听来，在人类世界生活也不好啊，哪有六越山安逸。”
百诺说：“人类世界有人类世界的繁华。有人会喜欢的。”
“也对。曾有个我认识的巡守，比我小些…他就非要跑去人类世界，废了好大心思。人一过去，就再也没回来，信儿都没有…想来是在那边过舒服了，一点不念家。”
回到室外，洛父摆摆手叫他们去玩吧，他会通知老管快回来。
“现在咱们去哪？”
百诺思索片刻，刚好摸到口袋里的钥匙。
“去甘桃家看看吧。”
甘桃家住的非常偏，在月空星流门边缘，树林旮旯里。低矮的房屋，外墙灰暗爬满枝叶，通体展现着，这个家庭有多不希望被注意到。
“吱呀——”
木门的老旧，显然不是甘桃走一两个月产生的。狭小房间、几乎毫无粉饰墙面——这个家庭显然怠于生活。
百诺面上浮出酸涩和不忍：她难以想象，那个异常跳脱的女孩，竟在这个沉闷疲态的房子里长大。
“看来这里只有她和她爸爸两人居住。”洛小熠左右张望，房子里只有两个狭小的寝室。“我一直不明白：甘桃被同龄人欺负，她爸爸不管吗？”
鱼仔被欺负，鱼叔要管；百诺小时候被排挤，因为父母双亡。
甘桃爸爸，难道不替女儿出头吗？
虽说甘桃是人类，但在六越山，也没有人类小孩就该被欺负的道理。
“谁知道呢。”
百诺拿起甘桃床边的照片，照片背景显然是大狱。胡雅兰夫妇抱着三四岁大的甘桃。夫妇二人都笑得很淡。尤其甘伦，面色充满疲态，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事拖垮了。
“这应该是逢年过节，父女去狱里探望时拍的吧。”
洛小熠接过看看，说，这照片像是相机拍的。
智能手机是五六年前传入六越山的，相机更早，但也不是家家都有。刚传入时，想弄到一台都要靠关系，要花大价钱。
洛小熠张望一圈，没看见相机。而且这家太清贫了，不像是十几年前就能买相机的家庭。
百诺去厨房转了一圈。与其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客厅边上是灶台。灶台上有做饭的痕迹。
疑点在于，这个房子很小，家具紧凑地站满地板，能堆东西的地方几乎被填满了，唯独灶台侧边，有块一平米大的空地。百诺推测，这里原来的东西，可能是厨房消耗品。
如果说甘桃的房间是清贫，那她爸爸的房间状况就完全不在正常范畴内：首先这个房间的窗，两侧堆满书籍，加上滑轨老化，窗帘几乎无法拉开，很可能是常年紧闭的；百诺打不开天花板的灯，才发现里面根本没装灯泡，灯罩里满是灰尘。显然房间的主人只用桌上的台灯。
衣橱里只有两三身衣服；床单被罩用得极旧；皮鞋没放在玄关，竟收在柜子里，好像此人完全不想出门；房间里书很多，但有本讲“鬼魂、往生、诅咒”的伪玄学书籍位置最显眼，它的封面焦黄，陈旧程度堪比洛小熠爷爷的旧字典。
百诺问洛小熠，信不信，他们要是找到甘家的熟人，会得出“甘伦常年不出门”的结论。
“我们好像是刑警在断案。”洛小熠笑言。“可这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邻居都没有…不然去户籍处问问？”
“户籍处只能得到一些书面信息吧。”
百诺随手拎起玄关处的菜篮子，上面夹了一个软萌的兔子发卡。“他们家厨房有使用迹象。如果甘伦不出门，买菜的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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