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 六越山旧事（三）（1/2）

洛小熠在天刚蒙蒙亮时被犬吠声吵醒了。他抄起扫帚冲出去：

“去去去！回家叫去！”

被抽了好几下，那只肥狗知道对手强势，夹着尾巴跑回了自家院子。

洛小熠心烦抓弄自己的乱发，走到养肥狗的那家门口——是阿豹家。

阿豹是欺负鱼仔的熊孩子之一。

阿豹的爸爸姓潘，人称“豹子潘”，他老婆人称“豹大嫂”。之所以有如此威武的外号，除了他家是屠户、开肉铺的，还因为一家人都身形壮硕、长相豪迈、声如洪钟。

狗也不例外，虽然被抽怕了，还是会逃。

站在门口的洛小熠睡眼惺忪且满心无奈——这家一看就空着，屠户起的早。

既不在家，就把狗关好啊！

洛小熠回忆：豹子潘家跟他们家关系一直挺好，豹大嫂常慷慨地送一兜子肉。阿豹出生时，他还去抱了抱。

“唉。”

小熠回了自己家，贴心地去看看百诺。百诺在客房睡，她这样觉浅的人果然被吵醒了。

“几点了？”

“五点五十…”洛小熠抱歉地说：“隔壁邻居早上总把狗放出来溜达，我忘了。要是记得，就不让我妈把你留家里睡觉了。”

“没事我明天带耳塞就好。”百诺打了个哈欠。“只是叔叔阿姨不会被吵醒吗…”

“他俩啊，狗在床头叫都醒不了，比我睡眠质量还好。”

洛小熠恨啊，父母睡眠质量太好了，从来都是他冲出去赶狗。近日回六越山，这种每日“清晨一练”的日子又过回来了。

百诺带着困意干笑，翻身继续睡。洛小熠几步蹿到她床上，凑到她身边：

“我爸妈，还有那些巡守们是不是太热情了，你会不会不适应？我知道你喜欢清净，但我爸妈非要你留我家睡，我爸的同事结婚还要请我们吃酒…你会不会烦？”

“不会啦…”百诺昏昏欲睡，看上去更烦他。

洛小熠不放心，癞皮狗似地搂着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要跟我说，我去拒绝他们，就说是我的原因…”

“真的不会…我喜欢热情的人。”

“真的？”洛小熠感到惊讶：因为热情的人往往边界感薄弱，百诺又很好独处。

“嗯，真的…”百诺闭着眼点头：“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哎咦…

我就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百诺都要再次进入梦乡了，洛小熠忽然抱着她在床上兴奋地一阵扑腾，活活把她折磨醒了。她抄起枕头便砸：“出去！出去啦——”

“好好好，我出去啦——”

……

八点多钟，餐桌上

“狗叫？没听见。”

洛小熠瞪着洛母，快气撅过去了：隔壁狗叫得快要把人五脏肺腑震出来了，这家伙，居然！真的！听不见！

洛父嚼着包子完全不在意：“你是不是觉浅？耳朵里塞个棉花吧！我怎么没听到呢…百诺你听到了吗？”

百诺（耿直点头）：“嗯，听到了。”

洛父（严肃起来）：“哦，那这事——孩子他妈…”

洛母（态度转变）：“我待会儿跟隔壁说道说道！”

洛小熠崩溃地两手一摊：我请问呢？？？

“哎，我不是亲生的吗？”

洛父给了他一脚：“臭小子，大早晨说这种混账话！”

洛小熠嘟囔几句，窝窝囊囊扒鸡蛋，过了会儿才提：“关于隔壁——我真的改观了，小时候以为他们很热情大方。”

“怎么说？”

“阿豹和其他小孩一起欺负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知他们管没管过——还有他家每天早上出门都把狗放出来，明知道狗会狂叫——小时候没多想，现在觉得：就是没素质呀——还有，他们偶尔来送肉，其实就是自己肉铺卖不掉剩的边角料，见咱家有声誉，作个慷慨样子。他们对其他人户可没那么友好大方，不然怎么会被叫‘豹子’呢？”

“有些人户是这样的，不算坏，小事上太不讲究罢了。”洛父很容人，但也清楚，隔壁是装腔作势的计较人：“至于小孩子，淘气不讲道理嘛。你小时候也爱打架…”

洛小熠申冤：“我从不欺负人啊——我都是替人打抱不平的。”

“但你真的很闹腾啊，简直是恶霸。”洛母啧啧道：“凯风妈妈还委婉地表示过，怕你把凯风带坏。”

百诺咯咯咯地笑，洛小熠满脸荒谬。

“别一副长大了就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多作天作地的样子——好啦，快忙工作吧！总得让我这个当爹的觉得，从前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也不冤——”洛父一拍桌子：“族会的老管今天有空，你们去看看吧！”

吃完饭洛小熠和百诺就去族会了。

老管把甘家父女、还有那几个流落六越山的人的文书记录都找出来了。百诺抬头环顾：族会像是山体里凿出的大洞穴，至少三层楼高，石壁上全是内嵌格架。龙武族历代所有人的生平信息、所有大事的文书记录，都在这里永久封存。“其他资料我们可以看吗？”

“可以。”

“随便看？”洛小熠问。

老管干笑两声：“有什么不可以。”

管的真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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