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 六越山旧事（五）（1/2）
在六越山的日子总是很平淡，虽说他们是回来调查的。很多事想办，效率却慢。小熠和百诺去了地牢，但胡雅兰毕竟死了七八年了，什么也不剩。想问问当时的看守，人早换了。光是打听曾经的看守有谁，就花了两日，却也没什么信息。
他们最想知道的，一是那笔赃款在哪里，二是左丘君目的在何。
在六越山的冬日，一周就这样过去了。这天，门外雪停。洛小熠披了件外套铲雪，见洛父有说有笑地带回一个脸很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
“小熠——这是你滨叔。”
洛小熠手还没伸出来，滨叔先一步热情地拉起他的手：“真是荣幸——鄙人孤斗星门人，姓滨——听说能帮上斗龙战士的忙，赶紧来了！”
洛小熠一脸懵，洛父解释：滨叔是当年，在河流下游打捞出胡雅兰三个同伴的尸体的队员。他和百诺在看的档案，大多就是他写的。
“哦！那…”
“事不宜迟，我带你去看看吧！”
“现…现在？”
这滨叔性子真急，现在才早上七点啊，要不是洛母叫他来铲雪，怕是还在被窝里呢。
不过也对，事不宜迟。
洛小熠和百诺收拾好出门时，乐妍爸爸忽然也来了，说要聊钥匙的事。
“哎呦，我正要领他们去山下看看…”
“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嘛！”
笑容僵在洛父脸上，他说：“老齐，我知道你是个大夫。这样滑的雪天，山路，你走得？”
“怎么走不得嘛！小瞧人。”
百诺和洛小熠对视一眼：前两天闲得不行，今天线索又都撞门上了。瞧今日难得的晴天，看来要有收获。
洛父先带他们去了莫林天门，说是要找另一个人。
“啊？爸，你还要扩张我们的队伍呀？”洛小熠踩在雪上，一脚一陷，略有费力。“都要整成刑侦大队了。”
“刑侦大队？那是个什么大队？”
洛小熠解释不清。在六越山，查这种…应该说是刑事案件吧，都归巡守和士兵。
“反正就是查案子、抓坏人的大队。但他们不用巡逻，专门抓坏人。”
“这职业好啊，小熠，”洛父笑着拍他的肩：“你长大了也去那个‘刑只’大队混混嘛！”
“是刑侦！咱们要找谁呀？”
“一个姓藤的大夫，他当时看了那四具尸体。档案里面，有关那些人死因的记录，就是他写的。”
“哦，法医啊。”
洛父一巴掌抄在洛小熠后脑勺，使他发出一声惨叫。“臭小子，去人类世界一趟，长本事了，怎么光跟我蹦些奇怪的词？”
洛小熠很委屈，百诺笑言：“人类世界的凶案，比六越山多很多，所以发展出了法医这个职业。他们通过解剖尸体或分析活人的伤情，为案件划定责任提供证据。”
滨叔竖起大拇指：“这样一讲，我也清楚了。咱们没有这么专业的人，都是给大夫看。”
“也不会解剖？”洛小熠问。
洛父了解“解剖”是什么意思后，露出鄙夷的表情：“啊呀，人死了，还要把肚子剌开，太可怜了！”
哦，藤大夫的“法医鉴定”，也不会解剖啊。
那死因真的能鉴定准吗？百诺心想。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百诺眯着眼睛打量旁边质朴的小院：“小熠，你不觉得这户，有点眼熟吗？”
“哎，是啊。”
这么眼熟，是谁家的院子啊…
“藤大夫不在，早上下山采草药了。”
蓝奶奶出现在门口，拎着菜篮子。
难怪眼熟，原来是蓝天画奶奶家！
蓝奶奶一见他俩眼睛都亮了：“哎呦，小熠和百诺回来啦？那天画呢，我的宝贝孙女呢？”
洛小熠说蓝天画没回来，蓝奶奶失落极了。
“你们找藤大夫什么事啊？”
乐妍爸爸拍拍身上落的雪：“大娘，藤大夫啥时候回来呀？”
“哎呦，那我可说不准。他有时候回来可晚。”
百诺宽慰道：“没关系，我们改日早点拜访吧。”
蓝奶奶爱屋及乌，很喜欢百诺：“好孩子，是你们要找藤大夫？我托人给他捎信，叫他赶紧回来！”
小熠和百诺担心蓝奶奶年纪大，雪天危险，洛父却替他们一口答应下来：“那真麻烦您了！小熠，我们先下山去吧！”
“好吧。”
下山的路不难走，都是阶梯，这么多代人修出来的。可山下野地难走得很，松树茂密，积雪深厚。之前说洛父“小瞧人”的乐妍爸爸，如今连连喊累：“你们走慢点，我这老胳膊老腿跟不上。”
“哟，你比我还小几岁呢，怎么就老胳膊老腿了？”滨叔嘲讽。
洛父：“说了让你别来别来嘛。”
“我只是想帮忙。哎…你们不是要聊…那些人的遗体嘛。我也是大夫呀…”
滨叔继续吐槽：“我们去现场看看，又不是去现场打捞尸体。连影都见不着，你怎么鉴定啊？”
洛小熠：“叔叔们别吵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就在前面。”
洛父指着河滩。
近日天寒，河道结冰，河边碎石被积雪覆盖。百诺一时恍惚，发觉河的对岸，就是小时候跟甘桃见面的河滩。甘桃爱在那里抓蝌蚪。
滨叔很壮实，走这么久却不疲惫，和乐妍爸爸形成鲜明对比。他双手一兜：“据胡雅兰所说，当时，他们就是掉到了这片区域。那三个人掉进了河里，她和哥哥掉到了石滩上。”
百诺思绪万千，面色凝重而复杂，说终于明白了
洛小熠小声问：“明白什么？”
“明白甘桃小时候为什么总跑来石滩了。”百诺苦笑：“我还以为，她是单纯躲避霸凌。”
原来，她还想碰碰运气：也许能从当初胡雅兰等人意外坠落的地方，回到人类世界
洛父斟酌片刻，手指划了个圈：“差不多这个位置，我们发现了她哥哥的尸体。仰面朝上，满地血，特吓人。”
档案记录胡雅兰哥哥的尸体身上没什么，满是血的外套被妹妹扒下来了。洛父补充了一些胡雅兰的口述内容：当时她悲痛地守在哥哥尸体旁很久，一度想寻死。直到天黑，气温陡降把她冻清醒，她意识到自己还想活，才把哥哥的外套扒下来穿。
百诺打量了河道一番，提出质疑：“我有问题：这块河流落差并不大，水应该不湍急才对。怎么三个人都淹死了？”
洛父和滨叔都说这很可疑，乐妍爸爸却觉得很正常：
“那时是深秋，水很冷。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人经过惊吓，然后骤然跌进温度极低的水里，很容易引起抽筋。”
带医生同行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乐妍爸爸继续说：
“而且这段河并不深，从高空坠落，头很容易撞到河床跟礁石。”
“对！”滨叔大大肯定此言：“我记得，打捞上来的其中一个尸体，脑袋凹进去一大块！”
洛小熠和百诺连连点头，没有异议。
五人又迁移至下游。这段路没有松树林遮盖，积雪更厚了，一脚踩进去没到腿肚子。
洛父说：“倒让我想起：胡雅兰被带回六越山后也下了这样大的雪。我们巡守在雪地里摸索遗骸，可费劲了。”
洛小熠感慨：“雪积这么厚，会把尸体盖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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